2008年6月22日星期日

江孜女孩


江孜,西藏自治區/2008,6月

打算下午繞着白居寺再轉山一次,太陽熾熱,開始的路段只遇上一家藏民----一位女孩和父母正要回家。打扮入時、頭戴銀色鴨嘴帽的女孩用流利的普通話問我是否漢人,之後便請我到她家作客。女孩看來是高中生的年紀,問她,正是今年高考完畢。她在湖南讀書,小學却在山東完成,現正期待可收到湖北師範大學英文系的錄取通知書。女孩不忘告訴我能到內地讀書的藏族學生都是區內的精英,還打了個譬如:現在年輕一代藏民到內地讀書就如內地人到外國留學一樣。

他們的房子在江孜老城區裡面,就在白居寺後面,是十分典型的藏式民居,甫進門先經過牛棚羊棚和柴房,3頭牛吃飽後懶洋洋的;再爬木梯上一層才是起居的地方。原來一樓半露天的陽台就是客廳了,四周都擺滿了西藏常見的太陽花,他們整家人都坐在L形長椅上吃零食、聊天和幹活兒。一一介紹下才知家裡除了父母,女孩上有一位已婚姐姐,下有一位妹妹,全家之中她普通話最好、學歷最高。剛好今天她姊姊和姊夫也來了,兩人育有一子。夫婦像一般藏民般愛笑,正忙着縫製傳統的藏靴,一針一線地繡着,說是全家的生計就靠種田和賣藏靴。女孩又領我到她和妹妹的房間參觀,裡面擺着數張藏式牀墊,還有舊型號的收音機和電視。

我們坐下閒聊,她問我要不要喝酥油茶,若不想喝直說也沒關係,我欣然接受,回說挺喜歡的,她驚訝地看着我,然後尷尬地表示自己覺得酥油茶味道怪,只喜歡像漢人般只喝開水。我笑說,酥油茶和糌粑不算美味的東西,但在高原上生活,這些食物對身體很有益 ,她聽後又是驚訝。

「你膽子挺大的﹗」她奇怪我怎麼一個人來西藏,尤其在3月的事件後,我解釋自己一直對藏民都有好印象,一路上都遇上友善的藏民;她不太同意,說內地人比藏民友善,回鄉後都覺得藏民兇,3月的事件後更覺得藏民恐怖。這回,她的這番話反而讓我十分詫異。3月,她應該還在內地,她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今天走了很多路,口很涸,所以我一連喝了兩杯酥油茶,女孩幫我一次又一次斟滿,問她真的不喝嗎?她猛搖着頭。

女孩續說回家後一直都感到很沉悶,想找個說普通話的人也不容易(這或許是她對我特別熱情的原因),而江孜上網不算便宜,每小時3-5元,她之前所住的內陸城巿才1元,所以她想上網找內地的朋友聊天也非常有限了。

我想看看她的家人在幹什麼,便一起走到外面,她姊姊和姊夫仍積極地縫着靴子,父母正在休息,枱前放了一盆剛煮好的薯仔,都是自家出品的糧食。然後,女孩帶我到他們家的小佛堂看了一下,裡面除了一張藏式牀墊外,就是一 排L字型的藏式木櫃,差不多佔了房間的一半。木櫃上面擺滿了用大小相框錶起來的印刷唐卡和大昭寺佛祖12歲等身像的照片,其中一幅唐卡前放着已故十世班禪的半身照片。我問他們有DL的照片嗎?她說家人都不敢放,怕巿政府的官員家訪時有麻煩。一列相架之中有兩個是女孩早年在山東讀書時與家人的合影。

時間不早,也不便打擾,我向這友善的一家人告辭後回到轉山的路上。女孩送我出門,最後的這段路她又提到回家後一直很悶,希望可早日回內地。「妳想到北京、上海這些大城巿讀書工作嗎?」這些城巿的物價高漲在國內數一數二,她不得不為家人設想,所以沒想太多,只說能繼續留在內地發展便好了。女孩客氣地說要不是早上已經跟家人轉過山,已有些疲累,一定會陪我走下去,我說自己記得路,她就不用客氣。

因為只顧聊天,臨別前,我才記起禮貌上應該告訴她我的名字,問她的,她一貫溫和地說:「沒關係吧﹗反正我們以後都不見面了,緣份真淺﹗」微笑一下,並沒告訴我她的名字。

2008年6月4日星期三

阿里空間


阿里。

最多的除了天和雲,就是雪山和赤地。

原始與冰涼、藍與白撲面而來。

夏天到了,少了些蕭條、單調,却還寂寥也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