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筆記(九)：芝麻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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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 Refill Serv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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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印度的旅客為自保都喝樽裝水，但相比國內及尼泊爾，印度的樽裝水沒預期中的便宜，一公升的價格在10-20INS之間接(約2-4港元)，喝多了又製造出大量膠樽垃圾，故在Mc~leod Ganj有一樣服務令我十分欣賞，就是Water Refill Service了。在城中不少的餐廳，甚至文具店、護膚香薰用品店都有此服務，人客只需把空的膠樽帶去便可重新入滿，都是蒸餾水或老闆自家的白開水，用專門的不鏽鋼水機裝盛，一公升公價收5INS，省錢又環保，最大的問題是傍晚去時往往水已售罄。(2008補)之後到了不少印度城巿，有的根本看不見這種服務，有的則很少很少店舖才有，讓我十分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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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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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 Refill Service同時又帶給我另一些很好的體驗，就是向老闆賒數。你在香港試過向誰人賒數嗎？但却在這裡發生了，那些老闆又往往是藏民，當然，也不會是什麼大數目。記得很喜歡光顧所住民宿上面的一家文具店，老闆娘很和善，每次我都只是refill一兩樽水，老闆娘經常因沒零錢而叫我明天才給她還錢，對很多客人都一樣，大家講的是一個「信」字，所以她才儲了一些粉絲。後來我要離開前往下一站，那天下午去refill水時也沒零錢，便請老闆娘等我一下，很快回來還她錢，有經驗的她問：“Oh! You are going to leave?” 然後她到附近的店換了一些零錢回來，祝我Tashi Delek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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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家藏民的蛋糕店，我在上課的日子都一大早到那店買些餅乾或蛋糕之類的，那個男生常因早上零錢不足而叫我明天才還，總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不知是因藏民豪爽的性格所致，還是他們對人太有信心了。我也常到一些印度人的店呀﹗那幾位印度老闆永遠都有充足的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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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禮物

在MG的日子認識了好幾位韓國朋友，其中與一對兄弟JW&WJ相處的日子不短，他們好客隨和、大情大性，喜歡香港電影，尤其周星馳的《西遊記》。他們是我的鄰居，也是同學。MG有幾天特別寒氣逼人，我抵不住侵襲患上咳嗽，他們就送給我一些止咳順氣的韓國中成藥，以膠樽獨立包裝的藥丸如姆指指甲般大小，外層包着金泊，反而更像粒粒金珠，吃了好像挺殘忍的，但他們說在韓國很普通。最後還是嚼了，所以之前要拍照留念。味道呢﹗不苦，像沒有加薄荷的八仙果。韓國貨真不賴﹗

係MG我收到咗咁大個仔第一份水份mask O既禮物。上DL堂嗰幾日，因為韓國朋友O既介紹而識到另一位韓國女仔，佢喺MG幫佛教組織做咗個幾月義工，份人隨和又溫柔，大家後嚟一齊食咗餐晚飯，佢知道我哋就嚟去其他地方，就每人送咗一塊綠茶水份mask，搞到我鬼咁「驚喜~」，收嗰陣仲好唔好意思O添﹗後嚟我靜雞雞問韓國男仔朋友關於呢樣咁另類O既禮物，佢哋話韓國年輕男性近年好重視護膚同保養，用mask好正常兼好普遍，O﹗O﹗O﹗O﹗﹗香港男士們喺咪要急起直追呢？

山城筆記(八)：裁縫，醉客，？？

一些藏民

某天，在主街試一試街邊小吃，招呼我們的兩位藏族女孩剛巧用普通話交談。一問才知從青海來的，時間還不長，有親戚在MG照應，正在學英文，希望將來在這邊讀高中。她們說喜歡這裡，比國內自由。對於何時回家鄉，齊說不知道﹗

……

在Gangchen Kyishong Complex行政區大門外面有一家Bakery & Café，有一天中午從圖書館出來後在這裡吃午餐，買麵包時與做餅師傅你眼望我眼，他先用英文打開話題，問我是不是中國人，之後才轉了普通話。

師傅很年青，只有24歲，是從甘肅來此讀大專的藏民。他告訴我這裡的教育是免費的(我沒求證)，又可學好英文，國內則學費高昂，付不起。他還在這裡學到一門炮製西餅的手藝，打算明年回家，然後開一家適合遊客口味的西餅店。他沒告訴我怎樣回家，只說不怕被捕被關，堅稱從未參與自~ 由~ 西~ 藏的工作，「怕啥﹗」雖然較喜歡這裡，但家人在甘肅，始終要回去。

他告訴我，像他這樣的甘肅藏 人在MG有很多。

……

剛來MG時認識的第一個藏 人，在這裡把他叫做D。D個子不高，結實黝黑，因嘴唇四周沒剃鬍鬚，看來老成。打從認識D的第一個小時起，他就主動向我介紹自己的身世：24歲，父親97年去世，98年他與親人從西藏偷渡至此，中間走了15天才到尼泊爾加德滿都，之後拿了尼泊爾的護照，可以從新加坡、大馬等地回中國……。

D現與母親相依為命，還有個在另一藏區學佛的弟弟。D母是MG的小販，在街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個小檔，賣一些風旗、藏人日用品等。D說母親的身體常有毛病，我和朋友經過檔攤時見了D母好幾面，朋友說她看起來總是很疲憊。D的故事令人同情，也令不少從沒到過西 藏的西方遊客產生無窮聯想，有一次吃晚飯，一位法國女生聽了D的故事後問：“Is it sad to go to Tibet nowadays?”…

D最拿手的是畫畫，看過他用一枝原子筆即席揮毫，替朋友畫一些有藏族特色的吉祥畫，確是不錯，他慨嘆自己沒能在這方面好好的發展下去。D對人說自己沒有工作，事實上，即使有也很難歸類。在MG的日子久了，常在巴士站前面碰到D，他每次都像在等人，又很多時看到他與不同的外國新朋友在一起，韓國的、法國的、美國的、泰國的…陸續有來。他與新相識的朋友常出現在巴士站旁邊一家意大利餐廳，那家餐廳的牆上掛了很多荷里活電影海報，我也去過兩次，每次都是新朋友為感謝D陪他們到雪山trekking而請他吃晚餐時去的。後來大家都問為何D這麼喜歡那家餐廳，每次都建議新朋友去那裡吃飯。還有一樣，雖然我從沒去過，但D有時會邀請朋友到一家酒吧喝東西，去了的人都說D會粉墨登場，穿一身傳統藏式打扮表演藏族歌舞，「好多老外喜歡找他合照」。

說我們與D的相處是絶對的朋友式，剛開始是的，但很快當中就有了大片曖昧，雖沒任何金錢瓜葛，但底子裡又好像有give & take，只是大家沒說出口。並不太喜歡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後來我窩在圖書館而對他日漸疏遠，不了了之也算是一個好結局。回想起來，D是由一名美國鄰居介紹給我認識的，她當初說：“I met a Tibe*tan guy!”也不知是不是說“a Tibe*tan guide”呢？我一直以為是前者，後來才發現他更像後者。



裁縫，醉客，？？

一
在第一天匆忙趕去上DL課的路上，被一位男藏 人叫住了。知道我來自香港，他請我用普通話與他交談，還不介意急步陪我走一段路，縱使他本應要去另一方向。這藏 人以前是一名青海教師，大學物理系畢業後教了兩年書便逃出來，至今已五年光景了，他說家人仍在青海，想回去，但知道很困難。他的英文比普通話好得多，還會說印度話和一些日文。五年時間，學到的、忘記的可真多﹗他告訴我，現在在MG的職業是一名裁縫，替人打工的。裁縫坦言喜歡這裡，即使沒有錢，這裡的生活很自由。「為何想練普通話？」我問。他說是D L鼓勵藏人那樣做的，可讓藏人對中國有更好的了解和溝通。

二
後來的兩三天也重遇了裁縫幾次，無處不再的他，工作可真自由？﹗有一次，看到我和韓國朋友在一起，他記住了朋友的樣子。當天晚上，朋友告訴我，他們在café喝啤酒時，這個裁縫醉醺醺地向他們打招呼，然後就坐在他們身邊一起喝起來，「他看起來很寂寞」，「雖然醉成那樣子，但他並不像什麼壞人」。朋友對他也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裁縫身裁高大，國字臉大額頭，臉部肌肉鬆馳。眼睛很小，永遠像未睡醒似的，人挺和善，常掛笑容。

平安夜，韓國朋友----哥哥與弟弟，約了我們另外的朋友凌晨前在巴士站外集合慶祝聖誕節。我們準時到達。這晚的大街特別熱鬧，雜貨店燈火通明，街上流連忘返的人不少，酒吧裡的人進進出出。我們的朋友一直也沒出現，於是我打算到另一街頭看人是不是從那邊來，迎面的却是裁縫。

甫一見面，裁縫即跑過來用力握着我的手，然後冷不防地給我一個緊緊的熊抱，一身嗆人酒氣。我嚇了一跳，但還是慣性吐出了一句Merry Christmas!

裁縫用英文說：“We’re Chinese, I am from Qing Hai, you are from HK, we’re Chinese, we should speak Chinese!”

「好的，聖誕快樂﹗」我立刻轉了頻道，希望他可以鬆開我。

“Merry Christmas! You know, I am so happy to meet someone from the same country with me…… Here, I am so lonely, I am so unhappy!……” 他要求我說中文，自己又說着一大堆英文，他仍牢牢抓住我的手，脚步浮浮。“…We should …enjoy tonight…” 他突然察覺自己一直在說英文，然後猛力搖頭，但越搖頭越語意不清。我只好向朋友大叫求救，這招很有效，裁縫一見他們走過來便把我甩在一邊，趨前緊抱他們，他們反應鎮定多了，看來見慣大場面。

裁縫立即建議上酒吧enjoy，我說正在等朋友，他有些不耐煩：“Why?”我看他如此又道：“We can wait together!”

為了與他保持距離，我走到弟弟後面，他却有樣學樣走到哥哥後面，還背對背挨在哥哥背上，令哥哥哭笑不得。

……半小時過去，未見其他朋友蹤影，看來我們被「放飛機」了。我跟哥哥說若是不回家，就我們自己慶祝吧﹗哥哥失去了興致，說回去好了，又直接跟裁縫道歉，向他解釋我們想離開。

裁縫一聽便急起來，他輪流極速指着我們三個人：“Go back home? You are young, you are young, you are also young! We should enjoy tonight, enjoy﹗﹗ ” 我說：“We don’t want to celebrate anymore now, sorry!”他不肯，說由他請客，但我們堅持不去。

最後他無奈地放我們走。

未知是酒醉三分醒還是醉後吐真言，裁縫那句“we are Chinese”一直令我困惑。有時看他與印度人、與遊客打照呼時誠意拳拳，但却告訴我：「印度人會認為藏 人來自中國，親中國人較多」。我信他是真的找不到歸屬感。不知有多少到此追求自由和更好生活的藏 人，會有着同樣寄人籬下的孤單？

裁縫這晚找我們摸杯底，明天又找別人，新臉孔換完又換，但換不走他自己的心事，享受什麼？

回去的路上，哥哥問我知不知道裁縫為何失意，他看來也心事重重……

三
聖誕節當晚9時多哥哥邀我去酒吧試一下本地有名的Apple Beer。那酒吧就在MG的巴士站上面。我們走上三樓，裁縫早已坐在裡面，不過大家都不感到奇怪了。

他今晚斯文多了，身上還未有任何酒氣，正是機會好好談一談。哥哥弟弟和我三人要了兩瓶Apple Beer，裁縫自己要了一瓶其他牌子的啤酒。酒吧內人聲鼎沸，西方人、印度人、藏人和韓國人都在刻意營造一片時光。

我坐在裁縫身邊，告訴他為何昨晚我們堅持不來，又勸他不要再買醉了。他感到很意外，着力說今晚很開心。「真的？」我問，叫他不要騙自己。…他說不知自己為何來印度，又說想儲錢到外國旅行，尤其美國。

他說這裡生活自由，自己又有目標，我問他為何仍不開心，勸他努力一點。

「我今晚真的很開心。」他重申，又「肉緊」地說我是一個好人，與我相識十分開心。後來的十多分鐘內，裁縫說來說去也是這幾句。Apple Beer的味道原來很差勁，蘋果的成份不知去哪兒了，越喝越不是味兒，但我還是把自己的半杯喝完。朋友都喝得差不多，裁縫那瓶早就光了，他偶爾拿出一兩根手捲煙，弟弟想嚐一下，裁縫倒慷慨，之後要回了弟弟三、四根韓國煙。

散場前，一個自稱從英國回來的印度年青人走過來說聖誕節很開心，想請我們飲酒，還與我們一一握手。我們婉拒，他死心不息，說英國人聖誕節會不醉無歸，還拿着空酒樽在桌上翻來翻去，舉動甚挑釁。裁縫被惹到，站起來用印度話與他「談判」，完了，印度人看來很不爽。裁縫在他面前乾了一杯，印度人晦氣離開。裁縫得意地對我說：「我跟那印度人說，這裡有中國人和韓國人，若你不會說這兩國語言，就滾吧﹗」說完便笑起來。

哥哥早失去留下來的興致，表示要打道回府，裁縫慌忙說想多喝一瓶啤酒才走。哥哥點頭，目無表情，雙唇緊閉。啤酒來了，裁縫狼吞苦嚥地喝下一大半，他看哥哥的酒杯中還有一些Apple Beer，想與他乾杯，哥哥不肯，依然無表情。我說哥哥有些不舒服，裁縫才作罷。不久，哥哥沒等裁縫喝完便離座下樓，我和弟弟跟下去，順便埋單，共95港元，裁縫的啤酒 約佔一半。

我們想跟裁縫一起離去，但他一直沒下來，回到上面才知他已人去無蹤，我們恍然大悟。在外面找到哥哥，原來他早料到裁縫有此一着，但說他不算壞人，只是不喜歡他的生活方式。

沒料到自己竟是一廂情願，我決定回酒吧再找找裁縫，這時他正從容不迫走下來。我還沒跟他算賬，可有些想說的話還沒出口，他早已心虛，尷尬地說自己沒錢請我們飲酒。正好弟弟走過來，裁縫旋即向他要了根煙。我轉身即走。

之後沒再見過這個人。

山城筆記(七)：是存在的 (2008)

MG作為藏~ 青~ 會、自~ 由~ 西~ 藏的根據地之一，兩目總會碰上他們無所忌諱的政治宣傳。說沒有，其實更奇怪。

可恨自己一直對西藏的前世今生一知半解，亦太信任過去的這種一知半解了，終招至當初的目定口呆，一浪接一浪。那天到了TGE的西 藏博物館，裡面所說的自是流~ 亡~ 藏~ 人的立場觀點：50年代家國被侵略；有關當局出爾反爾；他們所指的西藏截然不同，包括現時的西藏自治區、青海、甘肅南部、川西、滇北等藏文明區；今天西藏在經濟上有所成就，但青藏高原大自然受到滅頂式的剝削；藏 民、傳統文化被邊緣化……一切倒轉的觀念赤裸裸圍攻着。

後來同樣去過博物館的外國朋友問道：“What do you think?” 我竟一時語塞，“Just be open-minded!”他們說。無論如何，誰都有權表達自己的聲音。對於中國人來說，觸及這類國家大事，立場總有一些傾斜，總有潛藏而又難以割捨的情結。是非真相越想梳理越是糾結，假若最後真要把從前的一套推倒從來，一磚一瓦的自我重建過程可以是漫長又痛苦，有人選擇回頭，有人踏上新的彼岸……



2008年快將過去，2009年的3月還遠嗎？那時流~ 亡~ 藏~ 人同為奧運「倒數」，韓國友人問我那個被扯斷的奧運五環是否代表什麼，我以為只是示威抗議、呼籲杯葛的姿態，抱一顆平常心而已，但事實證明他們還是比較敏銳﹗今天看來，歷史很多時總有點點暗示。
這類告示牌在MG街上、藏民家外時有看見，而MG的不少商店、餐廳及網吧都有用意類似的海報，這些商戶的收益有部份捐給組織自~ 由~ 西~ 藏。


恩怨情仇，褔娃也難以獨善其身。


十一世班~ 禪鬧雙胞是公開的秘密，圖中的小孩是DL親自挑選的靈童，但公佈後立刻在國內消聲匿跡，至今下落未明。中國當局在國內確立另一位靈童。政治下的犧牲品何止兩個孩子。
這個牌子就立在Namgyal Gompa的入口後面，任何人經過也一目了然，很多人為了這孩子的平安轉寺祈福。


西藏的身世未來及當中的恩恩怨怨，可如旋渦般把人吞噬淹沒，難以抽身，要修得冷眼旁觀道行，學者王力雄的《天葬：西藏的命運》是很不錯的示範。學會抽離有時也是一種自救。




她們都來了



在MG的一家文具店，遇上Twins、蔡依林和小龍女劉亦菲----的海報，就放在店舖門口當眼處，常看到一些藏族青少年駐足觀賞。這家兼賣明星商品的文具店老闆說：「(這裡)很多年青人喜歡你們國家的偶像。」

山城筆記(六)：身份 / Identity

你來自什麼國家？
朋友﹗你來自哪裡？
Hi﹗你來自哪裡？

你是日本人嗎？
你是日本人？…韓國人？
Konijiwa﹗

你是英國人嗎？
不，我來自以色列
你來自……
我來自法國
我來自加拿大
我來自美國
我來自西班牙

藏 人：Are you Chinese?
"Yes!" 你好﹗(普通話)「你好﹗」(普通話)

你是藏 人還是韓國人呢？ 我是韓國人。
你是藏 人…還是中國人？ 我是藏 人。
你是印度人嗎？ 不，我家在尼泊爾。
你是印度人嗎？ 不，我來自克什米爾。

我們藏 人…………，你們中國人…………
我們藏 人…………，你們中國人…………
在西藏…………，在中國…………
在西藏…………，在中國…………
在西藏…………，在中國…………
我們藏 人…………
我們藏 人…………
我們藏 人…………
我們藏 人…………
我們藏 人…………
…………

法國人：現在是不是有很多中國人在西藏？

…「我來自香港。」那你說普通話了？……

你來自…？「我來自香港。」噢﹗香港是一個美麗的國家。
…………

山城筆記(五) 讀書生活

DL公開講課那段日子，我每天的日程除了上課，就是到TGE圖書館的閱覽室看書，像回到以前上學那樣，讓我感到踏實和充實，這些感覺不是旅行會有的，只有在平常生活才找得到。

閱覽室就在Library of Tibe*tan Works & Archive大樓內，只有一個間房，不算大，推門進去是書和木的味道。大大小小的木書桌，木的書架，連地板都是由深褐色的長木板鋪成的，走在上面總會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閱覽室沒有電腦，只有書刊。没有借書證，找書仍用目錄卡。對目錄卡的記憶已定格在中學時代了。拉開大櫃子上整齊有序的一個個長抽屜，一個抽屜一個種類，裡面一排隊列的卡紙，每張上面打印了書目及索引，偶有一兩張是人手寫成。我有時找畫冊、有時找歷史書，沒有特別要看哪一本，反正每張揭一下，努力尋覓適合的，頗像一場緣份遊戲，看到一張的書名很可疑，「好不好看呢？」可惜没封面，就賭一下吧﹗抄下索引號，交給圖書館員便可了，一次最多可借五本，還了才可借新的。

閱覽室內有不少印度、TGE和外國出版的藏文、英文雜誌；當然，最多的肯定是關於西藏的書，任由讀者慢慢發掘細味。我找到一本名為“A Portrait of Lost Tibet”的舊書，內裡全是二戰時期的西藏社會、風景及風物照，並由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的孫兒Ilya Tolstoy於1942-43年和朋友Brooke Dolan作為美國情報人員留藏十個月探勘時所拍下的，由後人篩選具代表性的照片對西藏當時的政制、社會、宗教、藝術等作描述，目不暇給。滄海桑田，當初誰也沒料到如今只能一點一滴地比對了。

好幾個下午都窩在閱覽室，平常只有小貓兩三隻，甚至只有自己一個，靜靜的，中午陽光射穿這邊的窗子，很快就移到那邊的，伸伸懶腰，也是回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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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rary of Tibe*tan Works & Archives簡介

Library of Tibe*tan Works & Archive是TGE的其中之一個機構，下有研究及翻譯、出版、口述歷史、影像紀錄、教育、唐卡及木雕等部門，當中的出版社出版了不少關於西 藏文化、歷史及政治類圖書，並有英文、藏文版本，其中有關西 藏神話寓言的兒童讀物不少，簡單好看，入口處的前台便有售，亦可在閱覽室借閱。

大樓三樓有一所西 藏文化博物館(門票10INS)，展品除了金銅佛像、金石文物外，還有十分罕見的木、線製立體曼陀羅(Mandala)，非常精美。圖書館的收藏還包括書籍圖片等，並保存大量西藏、尤其文革時期的珍貴文獻及手稿。由於不少文物都日漸老化受損，圖書館現正進行數碼化，以便記錄和方便日後展覽；因工作人員及資金技術有限，恐怕需耗費多年。現時每年均有日本、歐美人士會定期回來義務協助工作，有些還會贈送較好的數碼相機及附屬的電子產品，亦不斷帶來新的數碼產品的知識。


Library of Tibe*tan Works & Archive是一棟獨立的建築，外表像我們在西藏旅遊看到的藏傳佛教寺廟，平時不少在這裡工作的公務員或一些附近的居民也會繞着大樓順時針圈轉，一如轉寺般。


使用閱覽室的讀者需在詢問處填上簡單表格成為會員，月費50INS(約10港元)，工作人員會即場給予讀者一張圖書證及收據。但書本只限在閱覽室內閱讀，如需外借，讀者須以護照作抵押。圖書館服務員的態度很好。
開放時間：周一至周六，9am-1pm，2pm-5pm。每月第二及第四個周六不開放。


圖書館提供短期佛教哲學課程，報名費連學費每月250INS；此外亦有長期藏語班，報名費連學費每月300INS。

Gangchen Kyishong Complex簡介

圖書館並不在MG內，而在Gangchen Kyishong Complex內，Complex位於從MG下山到Dha*ram*sha*la的中間位置，步行下去需要30-45分鐘。Gangchen Kyishong Complex是TGE的所在地，是一片寧靜的行政區，各機構的辦公室均設於此，外圍亦有民居，裡面也有兩家餐廳，顧客多是公務員。

Gangchen Kyishong Complex (Gangchen Kyishong意為Happy Valley of Snow)是TGE主要部門的辦公室所在地。與所有國家所設的行政架構一樣，裡面有國會、選舉委員會、最高司法委員會…，以及財政、司法、教育、宗教文化、資訊及國際關係等等眾多部門。圖為Gangchen Kyishong Complex的正門。

圍繞這座白塔的是TGE不同部門的辦公室。

TGE國會辦公樓的入口。

山城筆記(四)：Da* Lai* La* Ma 語錄

The True Meaning of life

We are visitors on this planet,

we are here for ninety or one hundred years

at the very most.

During that period, we must try to do something good,

something useful with our lives.

If you contribute to other people's happieness,

you will find the true goal, the true meaning of life.



The Paradox of our Age

We have bigger houses, but smaller families;

more conveniences, but less time.

We have more degrees, but less sense;

more knowledge, but less judgements;

more experts, but more problems;

more medicines, but less healthiness.

We've been all the way to the Moon and back,

but have trouble crossing the street to meet the new neighbour.

We build more computers to hold more information,

to produce more copies than ever,

but have less communication.

We have become long on quantity, but short on quality.

These are times of fast foods, but slow digestion;

tall man, but short character;

steep profits, but shallow relationships.

It is a time when there is much in the window,

but nothing in the room.

山城筆記(三) 上一回 DA * LAI * LA * MA 的課

DL在12月22至27日公開講課，雖然對聽懂多少內容心中有數，但實在有太多理由要去上DL的課了。89年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藏傳佛教轉世活佛第一把交椅，流 亡的貴族，藏 人心中的「太陽」，萬人景仰的精神領袖却是中國政府眼中的洪水猛獸、國家分裂主義者，他口中的一個平凡的和尚，多重的身份與形象，建構出如此不一樣的傳奇，是真的他嗎？

因為DL，原本在冬天平平靜靜、外來者有限的MG，這兩天一下子變得非常熱鬧，印度各地的藏 人和西方遊客聞風而至，民宿爆滿，店舖餐廳生意突然火熱，上下課時MG滿街都是三五成群的民眾及隨處可見的紅衣僧侶，感覺像過農曆新年。


DL公開講課令冬天的小城人氣升了起來，Temple Road上多了不少僧人。


沿MG主街Temple Road向下走可到的Namgyal Gompa(附錄)主殿就是DL公開講課的禮堂，每到入場時均是人頭聚集的高峰。第一天的課在下午1時才開始，為怕人山人海，朋友和我12時多一點抵達Namgyal Temple門口，那時人龍並不太長，進去的人流疏導得頗快。

進入寺廟的保安十分嚴密，因為不允許非官方人士進行任何拍攝活動，所有「學生」不得攜帶相機、手機入內，但有收音機功能的mp3及收音機則可以，我們看見不少人輕裝而來，自覺地只帶上水壺或墊子枕頭等。寺廟兩個主要入口均裝上電子素描裝置，那扇門跟機場禁區內那些一樣，而全身素描過後仍要搜身。這時男女分開排隊，女士有女警衛等着。警衛是清一色藏 人，那些男警衛也真是不客氣，用力把每人的四肢、身軀摸遍，非常激情，摸到袋子有東西，二話不說就把鏈子拉開，左翻左掏的。

二樓是一個公園及平台，未有通行證(註一)的聽眾全部只能留在這一層看電視直播。三樓是主殿，上去即見荷槍實彈的警衛四處巡邏，說來奇怪，負責這種保安的全是印度人，應是如假包換的軍人。

主殿外是平時藏民轉寺的走廊，走廊兩邊便是信眾聽課的座位區，按語言劃分。當我和朋友找回預留在英語區的座位時，四周早就坐滿和尚、朝聖者和遊客了，主殿內更是坐無虛席。這次的講課是獻給遠道而來的蒙古僧人，故主殿內坐的全是蒙古和尚、朝聖者及達官貴人，而DL今次所講的課題由他們自選(註二) 。一些資深學生告訴我們，這次的課題不是什麼佛學入門，聽眾最好有佛學基礎，所以要對聽不明白有心理準備。

每一次，DL都比所有學生早到，準備之餘，還與寶座下面的蒙古朝聖者、和尚言談甚歡。我的座位雖可看到DL，但障礙不少，要穿過窗框和柱子交織出的空隙才可看見，但已很不錯，我身後不少和尚的視線正好被柱子或牆壁擋住，常常要探頭欠身才可瞄到一兩眼，坐久了，會發現後面的座位漸漸向前挪移，前面的空間擠了起來。不少藏 民只能坐在更邊緣的位置，甚至上到3樓也還是看電視直播更清楚。DL講課用的自然是藏語，但有英語、韓語、漢語和蒙古語等即場翻譯。我拿出收音機調教頻道，找到了普通話的波段，聆聽時盡量動腦筋。那個漢語男翻譯實在犀利，翻譯佛學如閒話家常，不知是不是漢人呢？雖然是玄妙的佛學理論，但DL一直都有闡釋及舉例，故仍可就某些詞彙和道理作門外漢的理解，所以並未覺得沉悶和不知所云。

一連數天的講課，除了在硬化了的座墊上久坐而雙腿發麻外，沒有出現任何的不習慣。一般進行了個多小時就有一群小和尚穿插人群中間送上蒙古奶茶(像藏族甜茶)或酥油茶、青稞餅，天天如是。我的杯子大，每次斟滿後足夠應付一節課，奶茶香滑，也對提神很有幫助。另外在小息時間，僧侶們全獲佈施50INS的現金，雖然我有時到了圖書館而缺席上課，但幾乎每次出席便會看到這種佈施。還有的是，課上偶爾會收到一些小禮物，多數與所授內容相關，好像第一天有紅繩和蘆葦，只是我不明白它們的作用；第二天是一條紅綾，掛在額頭上，用於輔助理解佛理，是某種學經的儀軌之一，我倒沒什麼特別感覺，似乎成效與個人慧根很有關係﹗…

講課時的DL一直安坐位上，說得很投入，有時也流露幽默的一面，引來全場笑聲，有一次，他在午飯前向大家開玩說：「要學經也不能餓肚子吧﹗」……他講課時動作未算太多，與面前的蒙古和尚有很多眼神交流。其中兩天的講課與灌頂及宗教儀式有關，超過一半的課堂內容都是頌經及儀式練習，DL念經的聲音洪亮厚實，中氣十足；而當全場一起念經時，梵音響徹殿堂，不明白也覺得很好聽。

除第一天外，之後的課都是全天的，分上下兩節，由早上8:30至11:00/12:00，然後下午1:00至3:00/3:30就完。放學前，信眾恭送DL離去的一刻是整堂講課最戲劇性的高潮。這是近距離接觸DL的機會，現場彌漫着一種蓄勢待發，自我克制的安靜下是異常熱烈的情緒，看得見大家都在等待一位鉅星。DL從主殿右邊的出口步行而出，剛好英語區、韓語區亦在這邊通道的兩旁，在助手、警衛的護送下，DL以一貫的親切、祥和及精神奕奕的笑容走過眾人面前，揮手離去。這時大部分和尚或坐着雙手合十，或不斷向DL路經之處磕頭；藏 人的頸都拉長了，上身不自覺地趨前，眼睛不自覺地緊隨DL離去的每一步，眼內一團團的熾熱，他們口中輕喚DL，希望DL留給他們一個眼神，DL也時常放慢脚步，向藏民輕言細語。DL的樣子跟在電視新聞中看到的沒兩樣，只是他真的老了，走路時很精神，但駝背也很明顯。

出席DL講課的出家人、朝聖者來自全球各地，日韓歐美的不在話下，連中東的都有；華人很少，只遇過一位台灣女生，辦理通行證時也撇見過一位國內同胞的名字。

我座位前面有一位以色列來的女士，滿頭銀髮的她已留在MG一年多，上了7次DL的課，用她的話：“It’s blessed that the Holiness gives several more lessons this year. ”小息時我們閒談，我笑說DL也太勤力了，72歲的高齡一天上那麼多個小時的課，應會很疲倦吧﹗以國女士一直都很認真，她一本正經地說：「佛陀從不會覺得累的﹗」女士是猶太人，竟與佛教結緣，我好奇她何以在以國接觸到佛教？她又以一貫銳利的眼神看着我說：「或許我在前世已經與佛教有緣，若你從這樣寬廣的perspective看就不會覺得奇怪了，我今世生於以色列，我是猶太人，這是事實，但前世的緣仍會繼續的。」果然擲地有聲﹗

後來，女士問我上了幾天的課感覺如何？我高興答道：「感覺非常好﹗尤其喜歡與一大群僧人、朝聖者一齊上課。」是的，這幾天我做回一個平凡的學生，讓我懷念起以前的校園生活。



註一：出席DL公開授課的旅客需辦理一個通行證(pass)，手續很簡單，申請人只需準備一張證件相，並把護照正本同時帶去位於城中的Branch Security Office登記便可。通行證上的印刷文字是藏文，手寫文字則列明有效日期，申請人交附的照片會釘在證上，然後蓋上印章，一般翌日有取，費用全免。
另外，已有通行證的聽眾須在開課前一晚到Namgyal Gompa 3樓預留位置，方法原始，先到先得：聽眾須準備紙、筆和膠紙，在3樓自選的語言區揀好位置，在紙上寫下自己姓名或任何記號，然後貼在地上「霸地盤」。這天會看到通道兩旁白紙、紙皮已密密麻麻，而寺院提供的有限墊子亦鋪滿一地，聽眾可掀起墊子貼上紙張。有人會第二天一早再來檢查一下以防被人偷龍轉鳯。至於是否揀到好位就要看經驗了。上DL課須自備收音機。
還有，如要私下「覲見」DL，須事先寫好申請書透過Branch Security Office遞交予DL的秘書，最好數月前準備。

註二：每年，DL於不同月份的講課會分配給來自不同國家的佛教徒，如日韓、台灣、新加坡等信眾都有固定月份，資料可在Library of Tibe*tan Works & Archive的公佈欄看到。


附錄---- Namgyal Gompa

Namgyal Gompa在MG的地位好比拉薩的大昭寺。Namgyal有長壽之意，Gompa是寺廟、僧院的意思。該寺的歷史可追溯到16世紀，由三世DL於1575年建於布達拉宮的紅宮內，是歷代DL在布達拉宮進行宗教儀式的地方之一。自從1959年DL流 亡至MG後，Namgyal Gompa亦在此「另起爐灶」，並擴大了原有功能，現時寺內逾200僧侶可分別舉行藏傳佛教四大派的宗教儀式。Namgyal Gompa的外觀看不出是一座寺廟，是用鋼筋水泥建造的現代建築，外牆全漆上淡黃色，沒有藏式包裝；入內才知乾坤，3樓有兩個簡約版的藏傳佛教殿堂，分主殿及側殿，環繞兩殿堂的是轉經輪，晨昏皆有當地藏民前來朝拜，氣氛很不錯。主殿是DL進行宗教儀式的地方，正中是DL的寶座，左邊奉有蓮花生、千手觀音的鍍金佛像，是少見的精美作品，那千手觀音是複製品，下面展出原件的兩塊破爛面孔，是文 革期間從西藏偷運出來；還有一塊從布達拉宮帶來的藏文木牌匾，歷史悠久，十分珍貴。側殿主供釋迦牟尼佛像，左邊則有文殊菩薩像，均是越看越漂亮的藝術品。進入殿堂嚴禁穿鞋、拍照。
Namgyal Gompa內有佛教用品店舖、書店及一間甚受遊客觀迎的café。而TGE的西藏博物館亦在入口附近。
Namgyal Gompa在印度另外的兩個佛教聖地菩提迦耶(Bodhgaya)及拘屍那羅(Kushinagar)均有屬寺，紐約還有分會。

窮的時刻

在MG，我買到了來印度至今最便宜的廁紙，90INS四卷(約4.5港元一卷)，紙質很不錯。唉﹗每回買廁紙都會感到自己很窮：「為何都那麼昂貴？」不得不多走數家比較價格，不得不左想右度，買前大費周章，買回來了又如割肉般痛，還要叮囑自己千萬別患傷風感冒之類的，總之要學習沒有了廁紙都可活得與以前一樣好，但又根本不可能戒掉對這它的依賴，難道可不上廁所？

在MG買廁紙還算很方便的，品牌選擇多，一般在雜貨店都找得到，只是價格仍然偏高。相反，之前走過的數個城市中，要找到有廁紙出售而價錢又不貴的店舖真的不易(更沒見過一包包的紙巾) 。

來MG前，曾停留過Uttarakhand邦的首府Dehradun，因為從尼泊爾帶來的廁紙用得七七八八，便到大城巿最旺的巿集補給一下，可是一般的雜貨店都沒有，問了好幾家後看到一家藥房，不妨一試，一名店員說有貨。可那些存貨不知給藏到哪裡去了，店員左找右挖了大半天都沒發現，最後搬梯子在櫃頂找出一卷疑似中國製造、質地不差的廁紙，包裝膠紙上鋪了一層厚塵。我喜出望外地問價錢，“50INS”----店員說時不慌不忙。(10蚊雞？%/*&#+Z~，擺明呃遊客﹗我有病就會買﹗)立刻揮揮手說不要了。幸好之後搜尋出另外兩家藥房，但一卷廁紙的價格走不出25INS—30INS的範圍，任憑我怎樣費唇舌也不能把價格壓下去，除非多買一些，我只想買一卷先用着，盤算到了MG後可找到價低一點的。無奈下買了一卷。

唉﹗誰叫廁紙不是印度人(尼泊爾人亦然)的日用品，買廁紙的都是外國人居多，物罕為貴嘛﹗按一般印度人的習慣，如廁完就以左手用水清潔，手當刷用，直到把一切洗刷得乾乾淨淨，沒有異味，故一般的酒店或民宿的廁所都有兩個水龍頭，除了較高的一個用於放水或方便外國旅客洗手外，廁盆/座廁旁邊還有一個較低的，就是放便蹲着/坐着的印度人如廁後做好清潔；假如沒有的話，也會有一個膠罐在附近，是方便本地人盛水用的。曾看過一本名為《印度之旅》的旅遊書，引述一位印度人暢談如廁後不喜歡用紙的原因，「什麼樣的紙張都是工廠裡出來的，怎麼說也不乾淨。水來自大自然，又純潔又乾淨…」…呵呵…

山城筆記(二)：Tibe*tan Children's Village

今天的行程是前往距離MG四公里外的Tibe*tan Children's Village(簡稱TCV)。TCV佔據一個大山頭，四周山谷空曠深遠。來TCV的路要經過一個印度警察局及印度軍營，軍營的設施清楚可見，但附近嚴禁拍照，即使在門口前面拿出相機拍山區景色，一旦被發現就會有從不知哪兒冒出的印度軍警作出勸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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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V是一所綜合性的藏 人兒童村，裡面的兒童多數為孤兒。據TCV 的官方資料顯示，當年DL逃往印度，因路途漫長艱鉅，不少追隨而至的兒童因父母傷亡或滯留國內，未抵達就成了孤兒，故此DL建立印度 藏 人社區中最早的一所孤兒院，現已成為規模最大的一所，在其他藏 人社區都有分校及中心。TCV成立初期，DL的姊姊妹妹均曾先後管理。TCV的營運經費由「國際緊急救援組織」(SOS International)負擔，至今已有近3000人大學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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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孩子肩負流~ 亡~ 藏~ 人及西 藏的未來，不知他們的生活和精神面貌會是如何？對未來又有何盼望呢？時至今天，每年仍有(不知數目)的小人蛇翻山越嶺「暗渡陳倉」來到印度，幸運的有親人同行，否則孤身來到陌生國度，與留在西 藏的親友一山隔天涯，作為父母的狠心讓子女冒險無非為了下一代有更好的未來，漫漫長路，是福是禍，誰又可說清？還是讓時間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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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遇上TCV學校兩個月的長假，老師、學生都無需上課，所以有的學生到了別的印度 藏 人社區探望親友或到了其他地方旅遊交流，看來他們的生活很不錯。今次的到訪看到村內只有廖廖可數的孩子，又剛巧遇上正享受假期的中三學生Daju。Daju英文非常好，是一位懂事、乖巧的女孩，談着談着，走着走着，不知不覺她就成為我在TCV的導遊，一路上向我簡介村子的方方面面。村子的規模很大，設施也很好，更像一所小型的大學。Daju告訴我，這裡有逾40所房子，2000多名兒童，建築群除了宿舍，主體的是中小學不同年級的課室，還有足球、籃球場、禮堂，而且銀行、雜物店、簡單的書店餐廳、網吧和藏 傳 佛教寺廟等硬件都齊備，可謂all in one的小社區了。不過，最讓我驚喜的是四處可見的垃圾筒和「保護環境」的告示牌，教導孩子保持環境衛生和愛護大自然；另外也看見村內兩個垃圾收集站，內裡有把垃圾分類的箱子，每天都有垃圾車來運走垃圾，怪不得校園那麼整潔(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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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學校由幼稚園到高中都有，MG那邊的孩子也會來這裡上中學，Daju要學的科目除了基本的英文、藏 文、印度文、數學，還有公民教育、電腦、地理和歷史。孩子的宿舍和校舍很多均由外國善心人士捐錢建造，尤其校舍設計和外部裝飾十分不俗，甚至比不少國內大城巿的學校漂亮。學校的教師大部份是藏 族，而每年都有歐美人士到來當長期英語教師(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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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兒童村，住宅也特別劃出專屬兒童之家的範圍，但足球場側邊的小山坡上却集聚一片老人家的平房。跟Daju走了上去，不好意思打擾。房子外觀很普通，估計內裡也一般，Daju告訴我，她和同學有空就來這邊幫公公婆婆做家務，全都是他們的公公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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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到了Daju那棟兩層高的水泥房子參觀。由於很多宿舍是外國人捐款所建，故可以在宿舍的入口側邊看見一塊入牆的石碑刻着“希望之家， AAAA+BBBB/藏 人的朋友籌建/德國/1997”。這裡每個家約有6-10個孩子，視乎房子大小，男女分家，一家一褓母，負責照顧所有的孩子起居飲食。Daju是大家姐，家裡正玩耍的全是小學部的妹妹，其中兩位皮膚深棕色、睫毛彎彎而五觀精緻的，原來是混血兒，是印度人和藏 人的孩子，但不知她們父母的情況。Daju的家很寬敞，客廳、廚房、廁所、大大的睡房都不缺，還有電視房，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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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V官方網站：http://www.tcv.or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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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TCV內裡的孩子對外國人一點也不陌生，所以也不好奇。

幼稚園部的教學樓。

幼稚園課室外的茂盛植物。

足球場和中學部的教學樓。教學樓設計十分獨特，對採光甚有考究。

"Come to learn, Go to serve" 這是大禮堂的背面，左邊的壁畫是著名的藏 族寓言。

兩個正在家門前看書的孩子。

Reduce, Reuse & Recycle----垃圾收集站。

這個垃圾筒的pose好有型。

Daju和妹妹們的書包都放在家門外，上面是捐款建房子的善心人士的紀念碑。

客廳很多功能，Daju有時做功課都在這裡。

亮敞的睡房 ，整齊的被鋪。

房內有DL和兩位捐款建「希望之家」的善心人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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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到印度一星期了，走過三個大小的城巿，但發現在街上找一個垃圾筒真的…非常高難度，當地人根本沒這煩惱，隨手一扔便是了，要入鄉隨俗多麼容易(真看過有西方人有樣學樣，幾爽﹗)又總有例如「包完雲吞，好核凸」要即時丟棄的逼切時刻，內心幾度掙扎…後來惟有把買水果剩下的膠袋隨身攜帶用作垃圾袋，相信這種習慣會一直維持到我離開這個國家的一天。所以，當我看到TCV有垃圾筒，不能不說喜出望外的。客觀來說，在MG看到的巿容的確比之前的印度人社區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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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二：TCV有些英文教師是義工性質的，其實在MG也有機構向「新移民藏 人」提供教授英文的義工服務，其中一個組織是自 ~ 由 ~ 西 ~ 藏 (F ~ r ~ e ~e Ti *bet)，他們的義工不少是專門來MG的歐美人士，一留數周，甚至數月。

山城筆記(一)：M~c~l~e~o~d Ganj

清晨約6:00與三名同車的外國人一起抵達M~c~l~e~o~d Ganj(MG)，下車地方正是該地的巴士售票站。那時剛巧遇上天色破曉，四周仍舊漆黑，就只有售票站及前面路口的兩三盞路燈，根本看不清馬路和附近的房子，除了售票站前的小販茶檔，還沒看見什麼人，偶爾聽到一兩聲狗吠。我們站在售票站旁邊等天亮後找住處。冬天，在約1800米高的山城，應該只有2-5度吧﹗大家的衣服都穿不夠，不停吐出白氣，不住地做跺腳運動，不能自已地縮着頭，盡可能把外露的皮膚收藏起來，實在忍不住時就跑到茶檔買一小杯Chai(印度奶茶)，很快幹掉了兩三杯。

幸好未及天亮就有路人帶我們找到了一所民宿，我們的房間有一個面向東方的大露台，那時日出正上演着。因為坐了一夜的巴士，他們都累壞了，很快繼續做夢，惟自己被那片由深藍漸變為橙紅的天和地所吸引，還有點點亢奮，於是走到小城較高處看日出。日出前的空氣是最冷的，但這種冷令人有某種清醒和平靜。……天空漸明，不遠處的一座高山岩壁外露，完全沒一點植披，積雪清晰可見。

生活上曾遇上一些人，第一次見面便覺得有眼緣，預感大家會成為朋友；同樣，有些地方第一次到來便覺得熟悉，知道自己可長時間留下來。

日出前的天地色變真神奇﹗

M~c~l~e~o~d Ganj(MG)的新一天。眼前這一片是住宅區，有很多價廉物美的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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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是藏 人社區，被稱為「小拉薩」，但剛開始時找了一段時間也找不到拉薩大昭寺前的那種濃重張揚的宗教風情。這裡的居民雖以藏 人為主，也有數所藏傳佛教寺廟，但藏 人居此的歷史畢竟年輕，不過50年。小城輪廓頗現代，沒有藏 式的平房，大部分的房子反像一些舊唐樓；西方遊客又多，旅遊業吃重，自是避不過全球化，驟眼看反而有些像某個渡假小鎮。走在兩條主街Temple Road及Jogibara Road，全都是一家接一家的紀念品小店舖、餐廳或茶館，做生意的藏 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都可作雙語或三語「廣播」(藏語、英語及印度語)，一口英文十分流利；很多年青藏 人都與今天拉薩街頭看到的一樣，打扮西化：T-shirt、牛仔褲、衛衣、西裝褸、金色染髮，拿着手機喋喋不休。不過還是能感覺到一般老百姓的友善，是令人放心的地方。這是初來的印象，我是貪心的，心想就是如此這般嗎？

這些是山城上的主要建築式樣，有些像港式舊唐樓。

這是從MG最大的寺廟Namgyal Gompa(Monastery)回望主街那邊的風景。


到MG前有外國人勸我不要來，說現時寒氣逼人。自己本來對MG並沒有什麼特別期望，只是作為到克什米爾的其中一個中途站，不過出於對西 藏的好感，而這裡又是 達~拉~啦~MA(DL) 及其追隨者的所在地，看看流~忙~ 藏~ 人的生活也很好，於是便來了，可是，剛到的這個下午竟打聽到DL會在聖誕節前後公開授課；而可惜的是，我還打聽到克什米爾現在天寒地凍，又冰又雪的，去路是有，只是難行，要是應付這邊的冷也感到吃力(外國朋友當天便忍不住買了一個電熱爐了)，還是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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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位於北印度Himachal Pradesh邦的喜瑪拉雅山脈上，即使到了十二月仍山色葱濃。在英殖印度時期這裡是英國人消暑的渡假地，以當時的英籍軍官David McLeod的姓氏命名，Ganj在印度語中有巿場、巿集之意。直到1959年，印度政府(註)把這山城供 流~ 亡 的DL及追隨者作棲身之所。華文傳媒喜歡把 流~ 忙~ 政~ 苦(TGE) 所在地稱為 達~ 瀾 ~ 刹~ 拉(Dha*ram*sha*la)，但其實到了達巿後仍要坐巴士半小時才可到TGE及位置更高的藏 人社區(可說是Upper Dha*ram*sha*la)。對來過這裡的旅人來說，叫M~c~l~e~o~d Ganj(MG)反而更為精確，因達巿完全是典型印度人社區，而MG則是藏人社區，我們都偏心，願意把兩者區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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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印度於1947年脫離英國獨立，現在每年的8月15日被定為印度獨立日，是公眾假期。

印度夕：Haridwar + Rishikesh

是後來才知道的，在冬季的印度很容易便可享受到美麗的黃昏景色，不論是在城巿或鄉郊、高山田原、河流海岸，夕陽很少缺席，那些不同層次的紅橙黃、七十二變的雲霞，是印度大自然的一大特點。



Haridwar的黃昏四線譜


金色恆河


這個Rishikesh的夕陽很冬天

青色恆河

恆河(Ganga River)全球聞名，但亦臭名遠播，真的，一直以來伴隨這印象而浮現的畫面都是又黑又髒又毒的河水，坐在船上的人常出其不意遇上在船邊漂過的穢物，一群又一群朝聖者在河邊沐浴、生活，這都怪來自下游的第一大聖城Vanarasi的形象太深入民心，直至來到Haridwar和Rishikesh才耳目一新，生平首次親身看到的恆河水是青青的。《喝一口恆河水》的作者曾寫到「旅行，讓我們認識到以前所知道的往往只是事實的一半」，說得真好。

Haridwar和Rishikesh位於北印度的恆河上游，是最接近尼泊爾西部邊境的印度名城。從喜瑪拉雅山冰雪融化而成的河水奔騰而出，匯入平原並流經這兩個重要小城，兩城和Vanarasi一樣完全屬於宗教的，河濱兩邊的設施全為朝聖者沐浴河中而設：河階(Ghat)上的鐵欄鎖鏈都是為了方便信眾在湍急的河中沐浴時有所緊握而建。

Haridwar和Rishikesh，一動一靜。

在印度第一個醒來的早上是在Haridwar，這是一個十分活躍的聖城，一大早，公路上車水馬龍，人們已開始一天的工作，河邊聚集晨浴的眾生。

Haridwar意為「天神之門」，代表神界的入口。滿天神祗的印度，除了人多、牛多，神話也多，所以關於Haridwar的神話也不少。傳說印度人景仰的大梵天(Brahma)和毗濕奴(Vishnu)都曾在Haridwar現身，恆河水更流過毗濕奴留下的足迹，加上恆河本是濕婆神所創造出來的，所以印度人相信浸泡於在這段恆河水中可得救贖，清洗身上罪孽，死後可入天堂。

另一個神話中，主宰永生的天神不小心把水壺中的其中四滴水灑向了印度，這四滴聖水分別成為印度今天四個聖城：Ujjain、Haridwar、Nasik及Allahabad，這四城每3年輪流舉辦節日Maha Kumbha Mela，12年一個周期，每逢輪任城巿辦節日，必會吸引數百萬計印度教徒和遊客前來慶祝，河道兩旁定必人山人海。有Haridwar的居民告訴我，每年5、6月的Haridwar同樣有節日，屆時印度教徒蜂擁而至，從高處俯瞰全城，到處都塞滿人頭，一如香港年初二煙火匯演的尖東海旁般一片人潮。

沿河而建的Haridwar，全城的基調為粉紅色，有很多河階(Ghat)，即伸延到河水裡的階梯。順流而下，右邊的房子新舊交雜未算精緻，却有寧靜的氣氛。小城的河水碧綠清澈，充滿活力，上城區是印度教徒和朝聖者聚集沐浴的旺地，人聲與水聲同樣鼎沸。繞河兩岸走了個多小時，沒遇上什麼難纏的人，唯一在教徒聚集的沐浴區有身戴證件的職員向遊客收取捐獻，他們一旦走近劈頭第一句就是：「你叫什麼名字？來自那個國家？」一副你「走唔甩」的架勢，事實上他們在整個河濱區可謂無所不在，有時走不了多久就碰上一人拿着厚厚本子向你重覆那幾個問題，本子用來記下捐獻者的名字、國籍及捐獻數字。他們表示收集回來的錢用來維俢保養這片聖地，多少隨心，我曾向一位職員說捐20INS(註1)，他却嫌少，要50 INS，最後我說連20 INS也不給，他才罷手。捐錢後，這職員給了我一張收據，之後，同一天內遇上同一機構的工作人員，只要展示一下收據便不必再捐錢了。倒也曾遇過混水摸魚的人，說是另一機構的，要再捐一次，只好不作理會。

恆河之於印度人，一如拉薩大昭寺之於西藏人，千山萬水排除萬難，一生總要見一趟。在那片人氣最旺的河階，不少朝聖者遠道而來，全家大小裝上一壺又一壺的聖水，喝上一口又一口的聖水，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潛入水中，讓身體完全浸透。冬天的河水即使在陽光下也冰寒刺骨，他們冷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臂微微顫動，但仍樂此不疲地一再沉入河中，讓河水淨化身心。小孩子最高興，管他朝聖不朝聖，玩樂大過天，順着急流而遊，速度帶來刺激，眨眼被沖到遠遠的，然後爬上岸跑回原地再漂流一次。

Haridwar居民的生活也在河邊展開，尤其左邊河濱有很多灰褐色的帳篷，都是外來朝聖者的家，說不清是臨時的或已落地生根了。帳篷旁邊有磚頭砌成的火爐，10 米外就是河水，一切衣食住行包括洗衣服、洗澡都在此展開，自成一角。河階一直伸延到河裡，旁邊綠樹成蔭，靜靜生活的民眾與激烈奔騰的河水形成了强烈的對比。

恆河水就是朝聖者的全部，他們來此的信念是那樣單純，又如此的投入，有人說這是虔誠，有人指別迷信了，兩者只差一線，却又難以劃清，但自己情願相信前者，但其實我又有資格對他們作出評價嗎？一個沒信仰的外來者又怎會真的明白他們內心的精神世界。



Haridwar恆河水的這種青藍色一度令我十分驚艷。


河邊的房子、寺廟新舊交替，色彩引人眼球。這所紅色的建築物是一間印度教寺廟。


左邊小販售買的膠罐可方便遠近信眾把河水帶走；右邊的鐵鏈則幫助沐浴者不被湍急河水沖走。


這些小販正出售每天新鮮炮製、用來獻給恆河和用作祈福的祭品，用樹葉織成的碗上有橙、白色小花和玫瑰花瓣，上面再插上一枝香便大功告成。


這家人人丁旺盛，老少齊齊下水的場面十分壯觀，其中女士們沐浴的技巧十分高超。


一隻聖牛在河階旁散步，若可以揀，投胎做牛最好去印度。


放學啦﹗一位踩單車回家的初中生友善地說：“Namaste!”



Haridwar和Rishikesh相互彼鄰，兩城距離不過1小時巴士路程。

Rishikesh是世界著名的瑜伽學習中心，每年二月均在恆河邊舉辦瑜伽節。滿佈古老寺廟及Ashrams(註2)的Rishikesh在60年代因Beatles揚名西方。Beatles 於1968年曾在Rishikesh的Maharishi Mahesh Yogi's Ashram學打坐，其間創作逾40首作品，不少收錄在 “The Beatles - The White Album”。雖然該Ashram現已關閉，但仍是不少西方遊客前來朝聖的重地。

Rishikesh同樣沿河而建的主體城巿被一片山靈水秀包圍；早上，清幽靜謐的樹林輕煙飄渺，透着獨有的性靈味道，難怪全城散佈瑜伽中心及Ashrams，吸引了不少有型有格的hippies到來。Ram Jhula和Lakshman Jhula是Rishikesh的旅人集散地，河的兩邊是一排接一排依山而建的旅店、渡假屋、印度教寺廟和河階。畢竟是旅遊名城，中心地帶會有售賣香燻、按摩油及各式印度工藝品的專門店、旅行社。Rishikesh的恆河蜿蜒繞行在險峻的峽谷之中，此處的河水透着翠綠，沒有Haridwar的洶湧，反而流露溫柔一面；冬天干涸了一半的河牀令兩旁的河灘及巨大的亂石曝露在太陽下，某些部份更是水清沙幼，是朝聖者、附近居民沐浴、洗衣、曬衫之處，也是不少旅客看書、享受日光浴的地方。河的兩岸以走得了兩輛並行的摩托車的鐵索橋連接，長長的吊橋可是看山看水的好地方。

相對Haridwar充滿人間眾生相，Rishikesh便顯得清幽及鳥語花香，河流兩旁山岳青蔥、綠樹成蔭，又有農村的味道，特別由Ram Jhula走到Lakshman Jhula那條林間小徑最能感受Rishikesh那份渾然天成的輕鬆閒趣；當然，兩城分功不同，Rishikesh以修行為主，來訪的又是中上階層和外國人，故一大堆印度朝聖者在恆河沐浴的景象便很難求了。

後來一路上遇上不少曾到Rishikesh的旅人，他們都表示Rishikesh的寧靜生活讓他們留連忘返，一住數星期、甚至數月；一些入住Ashram的旅人告訴我，修練令他們看到更清明的自己、想到前所未有的人生意義；幸運的或會遇上一名出世高人般的Guru(註3)，為他們惘然的人生指點迷津，離開時在心靈上滿載而歸。


位於Lakshman Jhula的印度教寺廟Trayambakeshwar Temple像不像一艘船？


Rishikesh的一戶人家養滿一園子的聖牛。


在Ram Jhula和Lakshman Jhula很輕易便會看到Yoga班招生的宣傳單張。


這所Ashram在入口處列明所有住客要遵從的規矩，非常不簡單。


真的很慶幸可以Haridwar和Rishikesh作為印度的切入點，是很好的開始呀﹗下一站西~ 藏~流~忙~政~苦(TGE)的所在地M~c~l~e~o~d Ganj亦然。


註1：INR，即印度貨幣單位Indian Rupee的簡寫，1港元在07年12月約可兌換5 IRS，視乎美元走勢。在印度兌換美元歐元都十方便。

註2：Ashram以前都位處森林高山之中，是印度教徒群居的地方，又可說是供印度教徒學習、修行或簡單來說追求心靈慰藉的中心，教徒在裡面學到打坐、瑜伽和印度教其他知識及俢練方法等。現今在印度的Ashram一般都提供簡單食住，生活只維持最基本的，並且名義上費用全免，但都希望訪客隨心留下一點捐獻以令Ashram可運作下去，而後來清修者亦可繼續受惠。不少Ashram都允許非印度教徒入住，但住客必須遵守所有的清規戒律，規矩每家Ashram不同，「有辣有唔太辣」，而粗茶淡飯、長期茹素就不消說的了。

註3：Guru意為印度教的導師、上師。




附錄 ---- 印度教

印度教(Hinduism)是全球第三大宗教，信徒約10億，緊次於基督教和伊斯蘭教。印度教的起源可追溯到四千多年前的婆羅門教，該教隨着雅利安人(即今天中亞高加索地區的白種人，用印歐語系)進入印度而衍生，主要經典有《吠陀經》(Veda，意為知識、啟示)四部：梨俱吠陀(Rigveda)、娑摩吠陀(Sāmaveda)、耶柔吠陀(Yajurveda)、阿闥婆吠陀(Atharvaveda)；還包括詮釋《吠陀經》的其他經書如《梵書》、《奧義書》、《往世書》及《摩奴法典》等。印度教所有教義均由《吠陀經》而來。

印度教主要教義有種姓制度、因果報應、死生輪回及非暴力主張等，奉行多神論，相信萬物有靈，樹、石、水等天地萬物皆可崇拜。重來世、輕今生，相信人有靈魂，寄生軀殼，軀殼短暫可滅，但靈魂不滅，個人努力不能改變今生，但能改變來世。印度教徒多為素食者。

印度是滿天神祗的國度，先來介紹最「巴閉」的三大主神：
梵天(Brahma )：創世之神，天地萬物由他所造，包括諸神惡魔、每種情緒、愛情、好運和不幸等。梵天的坐騎為孔雀，而孔雀是印度國鳥。縱使很多印度教徒會向梵天祈禱，但專奉他的印度教寺廟不多。梵天原有五頭，後來被濕婆砍去一個，剩下面朝四方的四個，據說梵天隨南傳佛教去到泰國後變成了四面佛。

濕婆(Shiva)：破壞之神，具死亡、毁滅之外又同時兼具創造之力，是印度眾神之首，力量無窮，有多種化身，通體皮膚呈天藍色(為拯救眾生而吞下海量毒液所致)，長髮披肩，常頭頂一彎新月，額頭長有可噴出毁滅之火的第三眼；他可變出多頭多臂，手持多種法器，頸掛眼鏡蛇；另又常以苦行者的形象出現，故印度很多苦行僧、瑜伽修練者均到供奉濕婆的廟宇修行。濕婆同時代表強盛的生殖力，形似男性生殖器的Linga/lingum是其象徵；他的坐騎是一頭公牛，故牛在印度教徒心中的神聖地位不言而喻，當看見一些印度教寺廟前跪着一頭公牛石雕，而廟內奉有一座Linga，便可知這是獻給濕婆的廟宇了。濕婆還是一位舞蹈之神，開心和悲傷時都喜歡這運動，而他的舞蹈能使宇宙不滅。在印度人心中，恆河由濕婆所創造，故見恆河如見濕婆。濕婆常駐的苦修地位於喜馬拉雅山上，即西藏阿里地區崗底斯山脈的主峰「崗仁波齊」(Mt. Kailash)，所以每年都有印度及尼泊爾的印度教徒攀山越嶺前往西藏朝拜。

毗濕奴(Vishnu)：也名為Krishna，保護之神，性情溫和，亦是愛神，常幻化為多情美男子，誘惑美女。四臂的毗濕奴有十個化身，包括魚、獅頭人身等，與濕婆同樣是藍色身體，常手持蓮花；在印度教中，佛陀釋迦牟尼是毗濕奴的第九個化身，故印度教徒都會拜佛像，但佛教徒對此並不承認。毗濕奴的坐騎是鷹神Garuda，有造像樣子像希臘神話中的愛神邱比特(Cupid)。

印度篇：開場白(2008)

終於要去印度，要去與中國齊名的四大文明古國之一、佛教起源的印度，撇除嚴重偏見而狹隘的港式印象：阿叉、咖喱、印度神油、臭味、貧窮落後、衝突溫牀……對於這國家的認知真是一窮二白。直到快將踏入別人國門前才急急查看資料。原來印度被譽為世界最大的人種、宗教及語言博物館，是活着的博物館，這個鄰居一直就在喜瑪拉雅山的另一邊，人口快將超過我們「偉大的祖國」，亦正編寫另一篇大國崛起的故事。今天的印度早已不是我們的想像中的印度，從幾年前有人說她「唔聲唔聲發大達」，到10月時發射該國第一艘無人月球探測器，力追在太空佔一席位，更明言要與中國爭一日之長短，還有最近金融海嘯中成為西方大國羨慕的「金磚四國」之一(即外匯儲備豐厚、經濟實力仍強健的國家，還包括中國、巴西及俄羅斯)，一切一切，好的壞的，印度注定在未來一定會佔據更多的新聞版位，包括11月初的孟買恐襲。

其實印度人對中國的認知何嘗不是一窮二白，一山之隔竟令兩國人民如此陌生？還是兩國政府互相猜忌？印度以中國為假想敵，中國雖以美國作為富國強兵的主要目標，但又不能不對印度有所顧慮，雙方暗地裡比軍備、 比科技、比經濟、比人材，却又在多方面有意無意忽略了彼此。……

在尼泊爾期間，遇到不少從印度過來的西方旅客，自然忍不住問兩句印度行的tips，聽得最多的形容詞是：hectic、crazy、unexpected，印度人常cheating、really bad；另一邊廂又beautiful、interesting、challenging，印度人nice、smart……怎麼像在天堂與地獄間搖擺的極端心情，就是喜歡與不喜歡，少有中間的含糊。曾有旅人勸我不要去印度，怕我的性格會應付不了，她說的一句話大概可演繹為：不去印度會一生後悔，去了印度會後悔一生。看她是不會回頭了。

不同人體驗同一樣事情可有十萬八千里的落差。記得一位加拿大退休伯伯告訴我，幾年前來過印度一趟，發誓不會再給這國家任何機會，嚇怕過、也心傷過，結果他今年回來了，反而嚇了他的兒女一跳，他自己都好…驚…喜。印度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相處時總是滿目刺眼的壞，甚至有時狠狠地遮蔽了本來的好，但訣別後就會想到這個人其實還不錯，還挺可愛的。呵﹗這個人就有這份能耐，這種魅力。

…… 懷着興奮、戰戰兢兢的心情，我踏上了去印度的路。


To be continued…

Nagarkot的「雲海」

已訂了去印度的車票，還剩三天時間，打算向加德滿都河谷的另一賞山勝地----Nagarkot出發。去Nagarkot最適合沒時間的人或懶人了，相比到Poon Hill的長途跋涉，距離KTM約30公里的Nagarkot可以車代步，省時省力。當然，這也是一條很不錯的trekking路線。一般的旅客會從KTM坐tourist bus上山，或先坐local bus到古城Bhaktapur，再在城外轉專門上山local bus。


在山路上遇上一棵盛放的櫻花。

Nagarkot是一個很小的山鎮，海拔近2100米，簡單清新寧靜不失田園風光，房屋散落山頭各處，有很多溫馨雅致的渡假屋，也有很舒適的民宿。小鎮不是買紀念品的地方，沒有什麼旅遊商店，也許如此，造就出那一陣陣的悠閒味道﹗Poon Hill可看到喜瑪拉雅山的Daulagiri Range和Annapurna Range，在Nagarkot登場的則是Langtang Range，同樣明麗無邊氣象萬千，天朗氣清時更可一睹全球10大高峰的其中5個，尤可遙遙望見珠穆朗瑪峰南面的尖端。

剛到Nagarkot時，找住宿也花了一段時間，不少渡假式的旅店或民宿開價都超出自己的預算。最後，沿馬路走到一處山邊，迎面是一所挺洋式的旅店，遺世獨立地站在路的盡頭，走近一看才知房子後面有一條山徑通向山下村子。旅店居高臨下，前面景色廣闊無遮擋，可鳥瞰初冬時份谷地上片片相連的青黃色梯田，再放眼遠方幽深處，煙霞中横列一字排開的雪山便是顯赫的Langtang Range。景色實在難以抗拒，忍不住問服務員有什麼種類的房間，雙人房連獨立浴室要價10美元，而二樓惟一的四人房一個牀位130Nrs，看了一下，十分乾淨，廁所在外設有熱水。最令我死心塌地的是房外的一個無敵大陽台，擺上兩套塗上白油漆的木椅木桌，只要站在這陽台便可盡覧壯闊的田園雪山景色。雖然今天下午已風起雲湧、雪山隠沒在飄渺煙霞中，但我還是無悔地住下來。後來店小二告訴我旅店叫Unkai，是日文，意思是「雲海」。

看名知意，是來自晨曦時在那大陽台所看到的雲海景色，那片雲海由雪山山腰延展開來，幾乎伸手可及，疑幻疑真，旅店大堂的走廊有以前客人寄回來的照片為證。為何旅店用上日文名字？老闆可是貨真價實的尼泊爾人呀﹗原來，老闆的妻子是日本人，偶爾聽見他操一口日文可不是一字一句吐出來，而是連珠炮發﹗當年他在日本工作時結識的妻子現都嫁夫隨夫長居尼泊爾了，兩人另有一個家在不遠的路邊。Unkai在日本的guidebooks上頗具名氣，客人自然以日本人為主，也有一些韓國人，我今晚的同房正是一位日本男生。一年四季，老闆在雨季(註)跟妻子回日本「避雨」，其餘時間才回來工作，真有些羨慕他起來﹗



藍調房子「憲武啡咖店」是頗受日韓背包族觀迎的一家小餐廳，內裡有些像香港樓上舖的家庭式格局，小巧溫馨。在Nagarkot具名氣，也曾有香港人留言(下圖)推薦玉子炒飯。原來café老闆曾向日本朋友學藝，一些日本遊客告訴我這裡的Japanese Om Rice(茄汁蛋包飯)做得頗具日本味。黑黑實實的老闆豪爽搞笑有活力，與兩個兒子一起打理生意，約12歲的小兒子頗得真傳，很多時客人所點的食物都由他操刀，看得出這讓老闆很放心，但一說到約16歲的長子，老闆即時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長子嗜玩，不願意上學，老闆沒法子，無奈地說勸不過來。




在Unkai的大陽台看日出是令人熱切期盼的重頭戲之一，同房的日本男生早早爬起來了。但這個晨曦只有空等，沒有雪山，也沒有雲海，幸好太陽豔麗登台。


天氣並非很理想，薄霧一直沒散去，要隔「紗」看雪山。


就是Unkai這個景致令我「色迷心竅」。


註：Monsoon，尤指南亞一帶每年4月至9月的雨季，由印度洋夏天吹來的季風所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