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已聽聞Srinagar最近有動亂而導致一名青年死亡,觸發本地人的示威抗議,不過新聞說局勢很快被平定,所以我如期上路。Srinagar可簡單分為湖區及老城區,我在6月20日抵達Srinagar時,臨近老城區的商業小中心--紅色廣場(Lal Chowk)已顯得冷清,印度的國家及地區銀行、本地人的巿集、主要及較大型的購物店均集中於此,可之後的數天,大部份的商舖仍重門深鎖,不時有警車、軍警巡邏。老城區那邊呢?聽本地人說示威衝突仍時有出現,還有兩名軍警被殺,多人受傷。在黛湖岸邊遇上的水果小販和一些本地人均勸我勿去老城區,有些一說起那邊便搖頭、”not good!”
6月20日之後的兩天老城區實施宵禁,我一直未踏足那區,不過Srinagar的清真寺和歷史建築就在那邊,所以到了第三天我還是想去看一看,結果算是冒了一個險。過了紅色廣場後,沿Jhelum River走很快便進入老城區範圍,亦很快便看見荷槍實彈的軍警,一路上偶爾也可看見三三五五的本地人,有在街上聊天的,有東張西望、玩板球、追追逐逐的小孩,一些雜貨店、水果小販繼續做生意,縱使大部份店舖也關了門。我向其中一家店舖買了一瓶水,老闆神情輕鬆,對我也很和藹。一路上也沒有其他遊客,所以我這黃皮膚如此行色匆匆確實有點惹起本地人的好奇眼光,幸好大部份人看一兩眼僅此而矣,有的甚至當我透明。
當天所有的清真寺全有軍警駐守,來到喀什米爾最早建成的清真寺之一Khanqah of Shah-i-Hamadan(1395年)入口,我和兩名軍警打了一下招呼,他們都很客氣;之前向軍警問了兩次路,他們對外國人還是不錯的,喜歡問我來自何方或與我握個手。
Khanqah of Shah-i-Hamadan最初由伊斯蘭教的波斯聖人來此所建,雖經歷數次大火又幾經修復,但整座清真寺仍是名副其實的漂亮,內部是喀什米爾特有的七彩繽紛,外牆的花卉圖案和壁畫門楣,用上本地特產的木雕和Papier-mache(註)裝飾,顏澤鮮艷,看久了令我有些目眩,還有天花那些古董吊燈,全由水晶或手工玻璃所製,精緻非常。告別此處,所到的另一座建築是Srinagar最大的清真寺Jama Masjid,有六百多年歷史並可同時容納3萬多人做禮拜,就在老城區的中心,但今天關了門,而附近範圍亦圍上了鐵絲網限制人車的進出,我經允許走近,在外面看了一下,典型的喀什米爾木建築呈正方形,四角建有高塔,令整座建築氣勢雄渾。
之後沒再去其他的地點,有所收穫後即全身而退,回到紅色廣場後吁出一口氣。有時也會跟船屋主人R提起對軍警的所見所聞,只記得他笑了笑問了我一句:「這些對遊客來說有些嚇人,是不是?」他們臉上那份淡然,就好像最近的事件只是小事一樁,或許本地人對大大小小而長期的街頭騷亂已習以為常,我們感到不安和大驚小怪的,當地人或許已不易為之所動。
上圖為貫穿Srinagar老城區的Jhelum River及河邊的民居,而綠色屋頂的正是清真寺Khanqah of Shah-i-Hamadan。下圖為清真寺的入口。
Khanqah of Shah-i-Hamadan七彩繽紛的天花及牆壁裝飾用上喀什米爾的木雕與papier mache製作及上漆的技術。
圖為最近守在老城區其中一條主要行車橋的軍警。
老城區的街道這幾天人氣很弱。
傳統的喀什米爾木房子有濃厚的伊斯蘭裝飾風格。
圍上鐵絲網的街角人跡罕見。
註:Papier-mache(法文,即mashed paper)是紙製裝飾工藝品,原產地為波斯,15世紀經中亞傳入喀什米爾,現已成為這裡的特產之一。製作一件Papier-mache工藝品要經過多重步驟,但主要可分成兩大工序:製作物件和上色上漆。工匠需先製作紙漿,例如把報紙、稻草碎、布碎等用水浸泡分解成糊狀,然後放在早已製好的模子內做成工匠想要的物件形狀,脫模風乾兩三天後物件便會成形變硬,把表面略為打磨平整便塗上一層特製的黏性溶劑以增加作品的堅硬度,之後便可上色,所用的顏料由礦物或植物提取。紋飾上非常有賴工匠的繪畫技術及創作,花卉是常見主題,好多好多的大小不一的花,而金色則是常用的點綴顏色。到了最後便是抺上光漆,令成品防水及更耐用。
Papier-mache的工藝品有動物擺設、燭台、盒子、花瓶和燈罩等等,一些盒子小至小孩巴掌大,一些花瓶大亦可達一米多高,因可塑性高,清真寺用來作牆壁裝飾一點也不奇怪。每件Papier-mache都非一人之力的作品,而是經過很多工匠的雙手才可完成。Papier-mache雖是喀什米爾的特產,但除了在印度,不少國家都有其蹤影,而我見過最好的Papier-mache專門店是在尼泊爾加德滿都。

成品。 網上圖片

上漆。 網上圖片
二.
藏在深山的喀什米爾能被香港的大小傳媒關注都離不開2005年的大地震和種族衝突。這片風光如畫而資源豐富的土地的確災難不少,2005年黎克等制7.6級的大地震導致約8萬人死亡和約250萬人失去家園。
喀什米爾的種族衝突是英殖印度時代留下的問題,1947年印度獨立但分為主要信奉印度教的印度及伊斯蘭教的巴基斯坦兩個國家,當時七成喀什米爾人信奉伊斯蘭教(兩成印度教),但喀什米爾當局並沒加入任何一方,可是巴國政府支持的一個部族後來進佔喀什米爾邊境,而統治喀什米爾、信奉印度教的地方領主出兵還擊並尋求印度方面的協助,觸發第一次印巴戰爭,結果印度取得喀什米爾三分之二的領土,包括大批穆斯林居住的地區,巴國於1965年試圖再取喀什米爾,但未成功,而印度部分的喀什米爾於90年代年正式由德里接管,令印巴兩國的爭端更多,兩個核武國家之後接連進行核試以震懾對方,小型衝突時有發生,1998、2000年兩國更處於備戰的緊張關係。
今天喀什米爾的問題更形複雜,不少喀什米爾穆斯林眼見巴國問題不少,經濟那樣不濟,反而傾向獨立於巴國及印度,喀什米爾邦內的主流政黨均向印度爭取更多的獨立及自主權,可印度政府一直未能滿足這訴求,並以重兵鎮壓當地的反抗力量,故當地人的民族主義及反軍隊的仇恨情緒一直很高。正當極端伊斯蘭教組織以暗殺、人肉彈(尤其女性)等的方式表達強烈意願,印度當局的高壓統治及千計喀什米爾人失蹤的人權問題也一直成為污點。現時在喀什米爾全邦有不少軍事基地,目的之一是防止伊斯蘭激進分離主義者的恐襲,本地的喀什米爾人對軍警多沒好感,不少零星騷亂及衝突都以襲擊軍警為目標。喀什米爾本已有印度教徒世代在此土生土長,經過數十年的統治,不少來自其他地方的印度人和他們的下一代更已落地生根,有印度人表示:如喀什米爾的獨立是要他們離開,又是否合情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