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Vanarasi (四) 彩色生活

Vanarasi約有80個河階橫在河岸，每日來往同一地點的本地人和遊客熙來攘往。只要把數段的河階走上好幾個來回，感覺就會越來越熟悉，我們看到正享受massage的外國人，悠閒聊天的苦行僧，玩板球的男孩，賣花的女孩，趕水牛入河中的婦女，洗衣的工人…。基本上，本地人生活的公共空間就在於此。

河階早已分工，要是不想八卦火葬祭祀那邊的，好看的其實多的是。最好看的其實是顏色，這樣的龐然繁雜，就是什麼也有一些，與這國家的個性一樣。我就挺喜歡洗衣曬衣的大小河階﹗

每天早上是當地人洗衣晾衣的繁忙時間，經過他們旁邊，儼如進入印度人的服飾展示會，除了一般衣裳，最矚目的肯定是印度女人那些五花八門的長長紗麗，一條條拉開並列放在地上曬乾，構成一幅幅抽象畫。畫，要用眼細看，用心感受，不說太多了。

人肉摺衣機
忙着摺牀單的年青人。不消10秒，一張牀單便整齊貼服地疊在一旁，好比用機械熨燙過的一樣，速度、默契及手勢都令路人嘆為觀止。

是宗教、也是習慣 ？

看着那些在河邊忙着洗衣服的婦女、樂此不疲在河邊洗澡的人群和嬉水的小孩，河岸及河上的垃圾似乎何足掛齒。本地人真的不介意。這些，無旅客不曉，却非人人能理解，一如印度人不明白為何我們總認為河水不潔，還愛拿來造文章。

後來，住上了一些日子，看了好幾天，又好像又能多一些諒解。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從小就喝這裡的水、從小就在此玩耍，一出世便如此，還介意什麼？也不知這裡的老百姓是否能夠負擔得起自來水呢？最實際的就是到河裡解決一切相關的問題。應說是宗教的力量，還是習慣的力量鉅大？肯定的是，人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下，可承受的真的很多，所以印度人其實很厲害。

愛恨Vanarasi (三) 恒河日出

河階雖老，很多仍七彩繽紛，上面滿佈的建築古老而雄渾。


日出前後的Vanarasi，一切都靜待甦醒。四季分明的印度，春去夏來時，晨光很快由柔和轉為猛烈，河面泛起薄霧，令Vanarasi古穆又神秘。

一河之隔，兩個世界。這邊人滿為患，房子密密麻麻，河的對面却只有一片沙灘，沒一家房子，一天之中只有一些漁夫前去捕魚和遊客到此一遊，之後便四野無人了。還是信仰決定一切，印度教徒相信每早沐浴時要面向東方，西岸自然成為搶手聚居地，東岸落得冷冷清清。

愛恨Vanarasi(二)「不潔又如何？」

曾在Udaipur遇上一位印度老伯，他問我Pichola Lake 是否很髒，我點頭，說湖邊太多垃圾了，他深有同感；然後我多口：「聽說Vanarasi的恒河更髒。」他就不同意了：「那是一個神聖的地方，怎可以說它髒呢？」

是呀﹗對印度教徒來說，恒河在他們的精神世界裡是恒久聖潔的，即使科學數據上顯示它的含菌量、重金屬量如何超標，那條河即便算得上是毒水了，但在信仰壓倒一切的印度，人們根本不會在乎。或許，是我們太煞有介事，每天看着那麼多印度人在那裡洗澡喝水，也沒聽過有什麼壞消息，反是外國人動輒疴嘔肚痛、染上皮膚病什麼的，是信者才可免疫？或是應說印度人肚子裡的殺菌力超乎我們的想像？

Vanarasi聖潔無比，除了因為恒河，還因為濕婆(Shiva)。關於古城與濕婆神淵源的傳說很多，據說古城數千年前由濕婆創建，古城之上連一粒沙子都可視為濕婆；據說，這是他常回來的地方，或許已經與我們擦身而過；據說，恒河之水曾從天而降，濕婆以自己頭髮托住了河水，挽救了居民的性命…。總之，Vanarasi的魅力深不可測，全國各地的印度教徒絡繹不絕到來朝拜，也深信用這裡的恒河水沐浴便可清洗一生的罪孽，擺脫生死輪回之苦，所以死，都要在這裡。抱有這種信念的人也就成為Vanarasi「最迷人的風景」 。

Vanarasi的恒河河階延展數公里，每天，朝聖者浩浩蕩蕩向着河階聚攏，然後拾級而下走入水中，給靈魂注滿力量。大大小小的河階，就仿如一個個舞台，無數人的生活每天上演落幕，百年如一日。

不同的河階有不同的功能，大部分可供印度教徒沐浴，更是本地人的洗衣場。對不少遊人來說，最神秘的一節河階就是本地最大火葬場Manikarnika Ghat，離得遠遠的已看到那些鼎盛的煙火，房子及廟宇永遠被一團團的烏煙籠罩。火葬場的四周總有一座座儼如小山的柴木擺放着。工作人員簡單地搭成小柴堆後，用布包裏的屍體放在上面，火一點上，那名印度教徒便走完他現世最完美的一程。火葬儀式一個接一個，工作人員忙個不停。對遊客來說當然奇詭，對當地人來說己是每天的例行事物，一如到街巿看見人們買菜一樣的正常不過。

一般情況下，遠遠地看火葬過程是被允許的，不過為了尊重死者及其家人，攝影拍照一律被禁。火葬場後面是幾幢褐色的空房和印度教寺廟，常有守在附近的青年遊說路過的外國人進入空房，表示看火葬場面的視野更佳，我們一直沒理會他們，但朋友被問多了也心生好奇，他曾在門口向內瞥了幾眼，告訴我們裡面除了幾個老人什麼也沒有。有一次，那批青年中有人向朋友表明自己其實是空房的服務員，專職為裡面「坐以待斃」和輪候火葬的老人和病人送上食物，然後單刀直入地叫朋友捐款……遭到冷待或拒絕，有時他們便發脾氣。唉﹗又是令人同樣厭倦的戲碼。似乎只要遊客好奇的，喜歡的，都可成為一盤生意。

對印度人來說，一天之中最吉祥的時辰便是日出時在河中的沐浴及祈福。

Dasaswamedh Ghat由早到晚人氣最旺。

每天傍晚約7時，Dasaswamedh Ghat更有祭祀恒河的儀式Ganga Aarti (上下圖)，已成例行表演。

印度億人景仰的濕婆神。

愛恨Vanarasi (一) 見面禮

中午到達印度教聖城Vanarasi(古稱Benares)，出火車站後坐三輪車到恒河古城的路上，只有一如其他印度城巿的忙亂和塵土飛揚，空氣有些許悶熱。

來Vanarasi之前，聽說了不少這古城的壞話，全都與三輪車車伕扯上了關係，最多的「不是」是他們談好價錢以後出爾反爾，或是是死纏爛打、態度差勁，LP甚至提醒用家千萬不要在夜間坐車云云，最後我們也領教了他們的能耐。

Vanarasi古城區街道狹窄，出於保護古迹的原因，三輪車只能把遊客送到較外圍的地方。同行的深圳夫婦Bob&Rosa、荷蘭母女和我一行下車後便先找住的地方。送我們來的三輪車車伕收好了錢後沒有放我們走的意思。他們一直尾隨，說古城窄路多，他們可為我們引路，又告訴我們要找的旅館早已客滿，並且十分體貼地說背着大包到處找太辛苦了，他們可介紹別的，着力遊說我們跟他們去看一下。我們當然知道他們這樣賣力無非為了事成後的佣金，所以直接了當叫他們別再跟上來。他們不得要領，但就是神出鬼沒地在小街小巷裡出現。

Vanarasi的老城區年代久遠，小巷又深又曲折，還像樹枝一樣有極多叉路，繞來繞去，像在迷宮中打轉。一路下來，地上的垃圾隨處可見，「味道」還頗為濃郁。 聖城自然少不了神牛，不少水牛、黃牛穿梭於迂迴的弄巷中與人擦身而過，還留下一坨坨的糞便，有時牠們一小便，以Bob誇張的說法，「都把小巷給淹了」，惹來大家一陣大笑。間或從後衝來一輛摩托車，大家左閃右避緊張兮兮，後來實在又熱又累又煩，加上仍然努力不懈的三輪車車伕，Rosa開始發發小牢騷，到最後憋不住了：「幹嘛這麼遠來這種鬼地方？誰住呀？」……

大家繼續尋覓，又先入為主，不太敢問路人，縱使最後還是找到了理想中的酒店。酒店前面景觀是對着汨汨流逝的恒河，不過真的客滿了，而那個車伕始終鍥而不捨地在大家身邊打轉。即使大家決定把地方吃了午飯再找，他們仍在外面等我們出來，重覆着不知說了多少次的對白。



馬克吐溫口中「比歷史還老的」Vanarasi歷史已有兩千多年，雖然曾被滅頂，但古老與滄桑味道不減當年。圖中左上方的是Vanarasi著名的清真寺。

印度夕：Orchha

春天

Orchha 是一條鄉村，平靜而簡樸，伴着一條水聲喧嘩的Betwa河，這裡很適合風塵僕僕後的暫時休止。村子的街道不多，走到主街拐兩個彎就是本地人的巿場了，也很快到達河邊和菜田。菜田的面積都不大，連着不遠的平原和丘陵。田裡面種的是油菜花，長到人那樣高了，花球這時仍未算豐盈，但星星點點的黃色小花在風中搖曳，叫人知道春天已到，往後的日子應會一天比一天的和暖。

這幾天的Orchha也挺人格分裂，這邊綠意盎然，過了河上最寬處只可行三輪車的小橋，就是一大片自然保護區，本是不見底的樹林，可是現時冬天的氣息依然濃重，只有比蜘蛛網還複雜的枝節，眼看蕭條，或是新生前的蓄勢待發？森林深深深幾許，裡面有小徑和大道可供人散步，偶有本地人出沒也還覺幽靜。

Orchha的節奏仍是緩慢的，車少而走路的村民多，更難得是走在街上看到的多是本地臉孔，走走逛逛的時光，沒人理睬，可旁觀而無須多話。不過，河邊已圍起了工地築上一座座渡假的小屋。旅遊對一個地方的改變有多快，我們都知道。

Orchha本來的意思是「隱蔽之地」，今日的小鄉村其實曾經顯赫一時，400多年前曾是印度一個諸侯國的首都，如今破落的Jahangir Mahal皇宮、古老而密集的印度教寺廟仍然保留着外殼，村中各處舉頭便可看見。 圖為由Ram Raja Temple的窗子望向皇宮建築群。

印度夕：日落@阿拉伯海

海邊(四)：Goa

前身是葡萄牙殖民地的Goa對香港人來說確是有些臉熟，那些葡式教堂，我們也並不陌生。


16世紀的葡萄牙為控制香料的來源和供應，看中印度Goa的河流及海灣，佔領這裡直至1961年，數百年下來，留下的東西不少，如今走在老Goa，尤其首府Panaji(又名Panjim)，那些政府辦工樓、郵局、老城區的住宅都是歐陸式的房子，頗具地中海韻味，有遊客告訴我南美的一些城巿也就是這樣子的，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路旁一排排的椰樹。不過，我們逗留時間實在短促，未能好好驗一下這城的葡式DNA和非葡式DNA，也未曾碰上那些仍操一口流利葡文的老Goan。上圖可見Panaji的代表建築，1541年建於巿中心的Church of Our Lady of the Immaculate Conception。


二月的Arambol海灘滿眼都是西方遊客，不少更是圖中這些紮了個Sadhu頭的hippies。

今天的Goa對西方人來說，吸引力已由香料轉運轉移到渡假的海灘、瑜伽、派對和音樂節，每年Goa二月的Pop, Beat & Jazz Music Festival就在首都Panaji舉行。

除了世界聞名的音樂節外，這裡仍保留不少前殖民地政府所定立的天主教節日，加上每年11月的國際電影節，所以在這裡要看到外國人比在香港更無難度。對西方人來說，這樣當然很好，但有印度人就十分介意，說外國人從未離開過，Goa從未脫離殖民地的命運，並點着指頭數出西方遊客的不是，例如來的人都只是圖個方便好玩，誰真的關心當地人的生活；女遊客穿泳衣對信奉印度教的本地人有欠尊重；派對、節日狂歡帶來毒品問題等等，反正西方人就令他諸般的不順眼。不只本地人，連韓國人也投訴，指這裡服務外國遊客的設施應有盡有，用家又是外國人，有時拍照告訴朋友是從澳洲或泰國布吉回來都會有人信，就是不屑這裡沒個性。天下之大，真的沒有一個地方肯定會人見人愛。


椰林、長灘和海----Arambol


Goa的生活確有其他印度城巿少見的悠閒，起碼在Panaji老城區悠逛便會遇上發夢的貓。

海邊(三) 來信

Hi! Y:

Wow﹗你要去Goa了，不過相信你收到這封 email時已到達了那裡。那真是一個令人放鬆的地方，你去得也正是時候，現在應該有很多遊人長駐那裡了吧，估計住宿也會稍為貴一些。我那時與朋友住過Colba及Arambol兩個海灘，Colba附近的小鎮有一個海鮮巿場，我和朋友有時在那裡買了些虎蝦回來，然後叫旅館的老闆娘給我們炮製好吃的﹗

那時，來了印度已兩個多月，發現不同的邦各有不同的風景和文化特色，這種多元化已不只一次地令我感到驚奇，雖然一直都在同一國度裡，却好像去了好幾個國家。

好吧，(農曆)新年快樂﹗祝你繼續遇上友好的印度人。

J

海邊(二) 竹房子

我們住的是一排出租小屋(hut)中的其中一家，屋子80%用竹子建成，墻身屋頂全是由竹篾編織，只有地板用水泥造的。不足150呎的房子，其中三分之二的部分用竹皮間開，放了一張大牀和兩張椅子，剩下的三分之一便是廁所和浴室。

只要從外面走進裡面，外面的雜音便好像被過濾掉，惟有陣陣風聲、椰樹拍打的聲音傳入屋內。下午時份，竹墻細小的空隙滲進陽光，明亮而不耀眼，細看，花紋中恍若藏着另一世界。

海邊(一) 傍晚

傍晚。

走向Arambol的海灘，經過一片椰林，椰樹高大，風入林中，疏落有致的樹身輕巧地搖晃，聽得見葉子唦唦的斯磨聲。

海灘很長很長，日落時風吹得起勁，捲起的黑白幼沙一縷縷在風中疾走。面前的阿拉伯海不見盡頭，天高海深，激烈的海水掀起的浪花充滿力量，一個接一個湧上陸地，進退間聲聲澎湃。赤脚走在沙上，踏上來又去、生與息的浪花，這樣的凝聚和消散彷彿能把煩惱、疲倦也一併衝走。

向南走

離開拉賈斯坦邦後，就跟朋友向南部Goa出發，大家都沒定下未來一星期的行程，不知會否走向更南的地方呢？

這兩天很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車上渡過，第一晚的巴士會先到孟買，然後有大半天看看這個城巿，接着又是另一晚的火車，聽說之後的大半天要繼續轉車轉車才可到達Goa的海灘。

天啊﹗

印度夕：Udaip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