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人。筆記: 愛恨Vanarasi(二)「不潔又如何？」

曾在Udaipur遇上一位印度老伯，他問我Pichola Lake 是否很髒，我點頭，說湖邊太多垃圾了，他深有同感；然後我多口：「聽說Vanarasi的恒河更髒。」他就不同意了：「那是一個神聖的地方，怎可以說它髒呢？」

是呀﹗對印度教徒來說，恒河在他們的精神世界裡是恒久聖潔的，即使科學數據上顯示它的含菌量、重金屬量如何超標，那條河即便算得上是毒水了，但在信仰壓倒一切的印度，人們根本不會在乎。或許，是我們太煞有介事，每天看着那麼多印度人在那裡洗澡喝水，也沒聽過有什麼壞消息，反是外國人動輒疴嘔肚痛、染上皮膚病什麼的，是信者才可免疫？或是應說印度人肚子裡的殺菌力超乎我們的想像？

Vanarasi聖潔無比，除了因為恒河，還因為濕婆(Shiva)。關於古城與濕婆神淵源的傳說很多，據說古城數千年前由濕婆創建，古城之上連一粒沙子都可視為濕婆；據說，這是他常回來的地方，或許已經與我們擦身而過；據說，恒河之水曾從天而降，濕婆以自己頭髮托住了河水，挽救了居民的性命…。總之，Vanarasi的魅力深不可測，全國各地的印度教徒絡繹不絕到來朝拜，也深信用這裡的恒河水沐浴便可清洗一生的罪孽，擺脫生死輪回之苦，所以死，都要在這裡。抱有這種信念的人也就成為Vanarasi「最迷人的風景」。

Vanarasi的恒河河階延展數公里，每天，朝聖者浩浩蕩蕩向着河階聚攏，然後拾級而下走入水中，給靈魂注滿力量。大大小小的河階，就仿如一個個舞台，無數人的生活每天上演落幕，百年如一日。

不同的河階有不同的功能，大部分可供印度教徒沐浴，更是本地人的洗衣場。對不少遊人來說，最神秘的一節河階就是本地最大火葬場Manikarnika Ghat，離得遠遠的已看到那些鼎盛的煙火，房子及廟宇永遠被一團團的烏煙籠罩。火葬場的四周總有一座座儼如小山的柴木擺放着。工作人員簡單地搭成小柴堆後，用布包裏的屍體放在上面，火一點上，那名印度教徒便走完他現世最完美的一程。火葬儀式一個接一個，工作人員忙個不停。對遊客來說當然奇詭，對當地人來說己是每天的例行事物，一如到街巿看見人們買菜一樣的正常不過。

一般情況下，遠遠地看火葬過程是被允許的，不過為了尊重死者及其家人，攝影拍照一律被禁。火葬場後面是幾幢褐色的空房和印度教寺廟，常有守在附近的青年遊說路過的外國人進入空房，表示看火葬場面的視野更佳，我們一直沒理會他們，但朋友被問多了也心生好奇，他曾在門口向內瞥了幾眼，告訴我們裡面除了幾個老人什麼也沒有。有一次，那批青年中有人向朋友表明自己其實是空房的服務員，專職為裡面「坐以待斃」和輪候火葬的老人和病人送上食物，然後單刀直入地叫朋友捐款……遭到冷待或拒絕，有時他們便發脾氣。唉﹗又是令人同樣厭倦的戲碼。似乎只要遊客好奇的，喜歡的，都可成為一盤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