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從旅店那裡聽來了一些消息,泰姬陵的門票750INS(約港幣150元),「高貴」程度冠絶印度名勝,而且對遊客不設學生長者票。故此,之後碰上的一些遊客只在旅店的屋頂遙望一下、拍照證明到此一遊;或者在圍牆外面遠遠地看看洋蔥頭便算,然後告訴像我這樣的後來者:「其實也不外如是,不必進去了﹗」…不過,總有死硬派粉絲以自身體驗支持到底的,他們說一定要進入圍城與泰姬陵作親密接觸,有人就像中了魔法般,對着巨大的陵墓呆看兩三小時也甘之如飴,還要睡在冰涼的大理石上感受她不同角度下的美,然後留下一句「將來會回來的」。真箇不親身接觸一下不知真假。
在我抵達泰姬陵所在城巿阿格拉(Agra)時已是傍晚,夕陽至尾聲,泰姬陵被罩在一層灰霧中,在背包族集散區Taj Ganj(即泰姬陵南門前面的舊區)找到旅館,卸下行李後便急不及待先到屋頂遠觀一下,再沿着其東城牆走到她後面的Yamuna河邊。那列長長的磚紅色城牆高約三四層樓,古老莊嚴,宏大氣息撲臉而來;到達河邊時夕陽殘影,天邊暗紅,煙霧迷離下的泰姬陵魅力暗暗浸染,我決定了明天入內近距離一看真身。
美麗與哀愁
翌日早上6時多就到售票處(註),天色昏沉,空氣仍冷,延續昨天的大霧,旅店老闆事前告訴我,冬季的阿格拉總有好幾天這樣的日子,太陽懶散,下午才出來。通體用白色大理石建造的泰姬陵,據說在陽光的打造下,顏色可隨之而幻變,當有晴朗的日出時,晨曦下的泰姬陵就會從淡淡的粉紅色漸轉成淡淡的橙色,所有捱着瞌睡的遊客都熱切期待這變魔術的一刻,可惜今天就是緣慳一面。9時多,隨着天空的微微光亮,霧中的泰姬陵才漸漸顯現姿態。
泰姬陵是集體智慧的結晶,當年設計時,印度、土耳其、波斯及中亞等地的著名建築師均曾出謀獻策。今天所見,她是回教式建築中平衡、對稱及和諧的絶佳典範,從任何角度都有漂亮的輪廓,陵墓主體有四個外立面,從東南西北看完全一模一樣。陵墓外牆及陵寢內部都整齊橫排着白色的大理石雕飾和寶石鑲嵌畫,全是花卉的題材。雕飾手工極其細緻,連花朵葉子的經脈都清晰浮現。四個外立面正中各有一大拱門,門框上用黑色大理石鑲嵌出書法體的可蘭經經文,線條飄逸。不過這些只是外在美,對不少遊客來說,最能投射出他們所向往的其實藏在泰姬陵骨子裡。
要回到1631年的印度,當時蒙兀兒王朝(另文述)的沙賈汗國皇在自己心愛的皇后「泰姬」彌留之際,被囑咐:若國王還會記着她,就給她建一座美麗的陵墓。為表示對未忘人此志不渝的感情,沙賈汗耗時22年,每天動用兩萬多名工人才完成這宏大工程,實現了承諾,也成就泰姬陵至今為人傳頌的愛情故事。基本的版本都是這樣。「泰姬」(Taj)是“Taj Mahal”的簡稱,全名意謂「宮廷的后冠」,可窺見沙賈汗的屬意。這位皇后早在沙賈汗未成國皇前已嫁給他,跟他南征北討、有粥食粥,她先後為國皇誕下14個孩子,最後在38歲時因難產而死,泰姬陵其實也是訴說一位堅忍女子短暫的一生,不知她是否快樂呢?看起來應該是吧。不過無論如何,這故事由過去一直演繹到今天,也注定會一直被詮釋、再詮釋下去。
愛情的地標,浪漫因子的確會傳染,雙雙對對的外國、印度遊客陸續進場,某些人的人生或會更進一步。我所住的旅店有一對英國情侶,出來後告訴大家他們已在裡面訂婚了,再逐一與我們每個住客來個熊抱,又來啤酒乾杯,幾乎要開party了。男生看來早有「預謀」,只見女生時常擦着手指上的黑寶石戒子,並不是啤酒罐的「揭蓋」哦,他們向老闆說,當兩人的孩子10歲大,就是他們全家回來之時。

早上7時多,濃霧,泰姬陵被染上一層幽藍。

外牆的花卉雕飾連莖葉花瓣的姿態都可表現出來,證明一雙巧手可令石頭有生命。

印度及外國遊客都在呼吸泰姬陵的浪漫空氣。

講求對稱平衡的泰姬陵,東西兩邊各有一座一式一樣的建築,西為清真寺,東為答辯廳(有說以前作為朝聖者的住宿地),左右呼應。這是從東面建築的一個門口看泰姬陵。
泰姬陵美麗又有名,看似花好月圓,可惜與全球不少地方一樣,百年傳奇也難敵經濟開發的副作用。自從泰姬陵07年成為全球網民票選的世界新七大奇蹟後,遊客有增無減,印度國民更是趨之若鶩,所以到了下午兩三點後,陵墓的前後左右遠看像是被一堆堆的螞蟻爬滿,國皇和皇后陵寢的大門更被擠到水洩不通,要工作人員分批分流放人入內。說了那麼多,其實我們也是共犯,只是真的怕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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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也有報道,近看泰姬陵的大理石時,已非如雪般純潔,而是漸漸泛黃變舊,相信都拜空氣中的污染物和酸雨的侵蝕所賜。長此下去,優美的建築線條亦會在無聲無息中變形,精緻的大理石鑲嵌畫更會剝落。原來阿格拉及附近地區嚴重的空氣污染由來已久。英殖印度時期,當時的政府大力把阿格拉發展成重工業城,產生嚴重的環境問題。因泰姬陵於1983年成為世界文化遺產,同時旅遊收益也漸取代工業利潤,但至90年代中,印度當局才開始禁止阿格拉建新工廠,泰姬陵周邊500米範圍內亦不許排放廢氣的汽車進入,可惜,空氣是會隨風流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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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長伴泰姬陵的鄰居Yamuna河,原是本地人過對岸及遊客泛舟河上的好地方,更是不少明信片式風景相的大配角,今次所見,河水黑黑褐褐,大片垃圾漂浮而下,水緩處便堆積成小灘,散發陣陣腥臭,情況令泰姬陵十分尷尬。然而,這亦是印度的一部分,美麗醜陋咫尺左右,突兀錯配輕易而見,衝擊着你我的視覺底線。星級名勝也未能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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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泰姬陵的入口有東南西三門,入口的保安可不馬虎,除了名勝古蹟最怕的「香口膠」一律禁絶外,大小包包全都要寄存在閘門外的免費儲物室,食物、煙草火柴、手機也在禁品之列不算出奇,不過連旅遊指南和巴掌大的筆記本也被拒之門外,就不知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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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票的服務還包括一瓶礦泉水及一對給鞋穿的襪子,遊客須穿上那對襪子才可進入泰姬陵的平台和主體建築,這樣可減少鞋底對地板的磨蝕,對保護這世界文化遺產略盡一份責任。可惜我到來的時間在冬天,若在夏天,赤腳走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定涼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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